“公瑾,子布,我殺于吉有錯嗎?”
孫策殺于吉兩日後,心神漸漸平復,找來周瑜和張昭問道。
周瑜答道:“無錯,于吉妖言惑眾,軍中諸眾迎而拜之,敬之猶勝將軍,不可不殺。”
“于吉曾言,我若殺他,則七日內必亡……”孫策言語之中隱隱含著擔憂。
張昭忙道:“于吉妖言,豈可信之,將軍莫要多慮。”
“唉,子布,此前我若聽用你們之言,不出兵渡江,今日……”孫策說著摸了摸臉上的眼罩,“今日我也不致如此。潘鳳此人太過莫測,勇而不傲,智而若愚,又有神助。昨日聽聞袁公路已棄城走,皖城為潘鳳所得。下一步,他必是領兵渡江,來奪我江東之地了,你們可有拒敵良策?”
周瑜和張昭都默然不語。
他們也沒有什麼辦法能擋住潘鳳。
如果孫策沒有受傷,領兵去擋住潘鳳,不讓他渡河,或許還有可能。
可是現在孫策受傷,又喜怒無常,而且殺了于吉之後,軍中不少將領生出離叛之心,要想擋住潘鳳渡河,何其難啊!
潘鳳如果渡河,以他現在的兵力和威名,要想戰勝他也是極難,甚至根本不可能。
“怎麼?你們是不是認為我傷了一隻眼睛,就敵不過潘鳳了?告訴你們,于吉我都能殺,何況一個潘鳳。”
孫策見二人不說話,忽地站起身來,一隻眼瞪著周瑜和張昭。
周瑜和張昭一愣,他們雖然知道孫策喜怒無常,可這樣當面被說,心裡也是非常不舒服。
“將軍,潘鳳當前銳氣正盛,而且吳郡又有嚴白虎等賊,丹陽有太史慈為亂,若要拒之只怕極難,不如退守會稽……”
張昭話還沒說完,只聽孫策一聲暴喝:“閉嘴,我孫策豈會怕了潘鳳,豈能退走。哈哈哈……張子布,你是不是想要降迎潘鳳啊?滾,你們都給我滾。”
孫策叫喊著,突然將面前案上酒杯拿起猛摔下去。
張昭和周瑜知道此時如果再勸,只會更加激怒孫策,便都一同起身出去。
“哈哈哈……潘鳳,你來啊,我一定能打敗你,殺了你,哈哈哈……”
周瑜和張昭出到外面,聽到孫策在廳內自己大喊大笑,二人不由對視一眼,皆搖頭嘆氣而去。
又過了四日。
這幾日孫策幾乎每晚都做同一個夢。
夢中於吉和潘鳳一起出現。
于吉站在旁邊看著,潘鳳則是舉起大斧,向他砍來。
而在潘鳳身後,躲著一個看不清面目的人,正舉著弓箭,向他射來。
孫策心中害怕,趕緊狂跑,潘鳳在後面舉著大斧追來,那個舉著弓箭的人也一起追來。
跑了一會,孫策回頭,沒看到潘鳳了,但是卻見到一隻箭矢射來,正中他的左眼。
“啊……”
孫策每夢至此都要大叫醒來,驚恐不已,難以再眠。
現在,他面容憔悴,以前的英氣早已不再有,臉上顯示出來的只有恐懼。
吳夫人和周瑜張昭等人都明白,孫策是好不了了。
“子布,公瑾,德謀,我知道自己好不了了,吾弟仲謀年少,你們若能輔,便輔之,若不能輔,便請自奪。我聞潘鳳已在尋船渡江,他若渡江,以你們之力,必不可擋。你們可退守會稽,向朝廷納貢,求曹操來救,或許可保得一郡之地。否則,你們……你們……”
孫策將張昭和周瑜程普等人召來,他躺在床上,對床旁諸人說道。
“將軍放心,我等必會輔佐仲謀,先退守會稽,向曹公求救,若得機會,必會斬殺潘鳳,為將軍報一箭之仇。”
張昭此刻涕泣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