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湊到近前,仔細看了,又奇怪道:“果真好像是被人掰去一片。”
“難不成是京兆尹的人毛手毛腳?”
無妄更加肯定地搖頭:“他們不過是過來走個過場,問了幾句話而已,那裡有人靠近這塑像過?倒是有百姓聽聞了,在這塑像跟前指指點點,所以我們就用紅布遮了,免得對菩薩不敬,褻瀆了菩薩的寶相。”
“那便是運送過來的時候損毀的了?”百里九疑惑地自言自語,這樣小的一個細節之處,那雕塑師傅一個手誤,並未覺察也不一定,因此也不再放在心上。
無妄倒是低頭沉思片刻,抬頭不經意道:“倒是昨日有個奇怪的男人進來,在這座塑像跟前駐足很久,他有沒有靠近,我們都在忙碌,就沒有注意了。”
“那人什麼模樣?怎樣就奇怪了?”百里九覺得一個 男人長時間盯著自己女人的塑像,心裡很是不爽,就好奇地問了一句。
“一身黑衣,頭上還帶著一個斗笠,壓得低低的,看不清具體什麼樣貌。最為奇怪的,就是他身上的氣度,按照師傅教授的相人之法,那人就是一身肅然殺氣的感覺,生冷勿近,令人遍體生寒。”
百里九心中一凜,難道是他?!他怎麼會冒著被通緝的危險跑到這裡來?究竟是敵是友?會不會是李茗祖差使過來檢查有無紕漏之處的?
他猛然轉過身來,急切地問:“還有呢?”
“還有?”大和尚蹙眉做深思的樣子,遲疑道:“還有,他不上香,不禮佛,只一味盯著這塑像。”
“我是問他的人,還有沒有其他特徵?”
“腰間有一柄長劍,手骨節分明有疤痕交錯,始終就握在劍柄之上,從不離手。其他的就沒有了,畢竟當時香客挺多,圍攏了塑像指點議論的人也不少。”
百里九點點頭,再問其他俱是一問三不知,知道也沒有什麼線索,吩咐依舊是將塑像遮掩了,添了香火錢,拜託無妄明日起好生關照諾雅,若是有什麼事情,務必差人到將軍府知會一聲。無妄一口應下,百里九就轉身急慌慌地下了山。
回到府裡,百里九徑直去了一念堂。他以為裡面定然是一片愁雲慘霧,誰料踏進門去,屋子裡熱火朝天,正忙得熱鬧。而且,幾個人歡聲笑語,哪裡有一星半點大難臨頭的悲苦樣子?
百里九前腳進去,暮四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扭身行了禮道:“我去給九爺端飯。”
桔梗正守著炭爐,在上面用沙土炒花生,手裡不停地用鏟子攪拌著。林諾雅坐在一旁一邊眉飛色舞地比劃,一邊伸手從裡面挑了燙手焦黃的花生剝了吃。這幾日在溫泉山莊裡,她一直累得半死不活的,何曾有過這樣的鮮活?
百里九順手撿起一旁針線簸籮裡的棉花包,奇怪地問:“這是什麼?”
“護膝,裹在膝蓋上,跪得就沒有那樣疼了,而且也不涼。”
桌上已經打包好了一份份點心,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旁邊有一個食盒。
“這又是什麼意思?”
諾雅不好意思地笑:“明日上路,怎麼也要準備一點乾糧不是?無聊的時候也好吃兩口。”
百里九無奈地搖頭:“你是去楓林寺受罰去了,不是觀景兒,眾目睽睽的,小心傳到皇后耳朵裡,罪加一等。”
諾雅努努嘴:“帶了許多呢,到時候賄賂一下大殿裡的值守僧人不就可以啦?再說了,桔梗和暮四會輪班給我放哨的。”
百里九有些頭大了:“苦修竟還帶著下人伺候?你想得太美了。”
“誰說是她們伺候我?她們也是上香的香客。”諾雅一本正經地辯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