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富昌對瓶子的反應毫無知覺。
卻在下一秒猛地一拍額頭,嘟囔道:“不對勁兒,得好好查查,可不能謹慎一輩子,臨老栽跟頭。”
說完,起身對韓景陽道:“老弟,晌午了,先吃飯,吃完再聊。”
韓景陽擺擺手:“你還有的忙,等你忙完這一陣子再請客,大餐。”
孫富昌人老成精,一聽這話,立刻若有所思地回頭望了望靜靜地立在凳子上的玉壺春瓶:“難道……”
說到這裡卻又堅定道:“大餐是大餐,午飯是午飯,這都快十二點了,哪有讓你空著肚子回去的道理?傳出去,人們會笑話我孫富昌不懂待客之道,來來來,嚐嚐你嫂子的手藝。”
一邊說,一邊不由分說地把韓景陽拖到客廳。
剛坐下,一杯茶沒倒出來,有人開門進來,是個三十多歲的精壯漢子,露著滿身的腱子肉,卻戴著頭盔護膝穿著皮靴子,進門悶聲悶氣地喊了一聲“爸”,跟著問“我媽呢”。
孫富昌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沒看到有客人在?”
然後又向韓景陽道歉:“小韓,這就是我那個不務正業的兒子,孫曉亮,被他媽慣壞了,你別介意。”
孫曉亮摘下頭盔掃了韓景陽一眼,微微點頭:“哥們也是倒騰古玩的?跟你講,別跟我家老爺子混,沒啥前途,開店這麼多年,天天忙活就是見不到錢,俗稱白忙活。”
韓景陽笑。
這對父子……是真冤家。
老子說兒子被慣壞了。
兒子說老子整天白忙活。
一個比一個能拆臺。
孫富昌聞言大怒:“老子不賺錢,你上哪兒買別墅去?你靠你自己,能買得起一根別墅毛?”
孫曉亮撇撇嘴,轉身進了廚房:“媽,晌午吃什麼?對了,再給我拿點錢,硬裝做完了,該做軟裝買傢俱,估摸著得五十萬,不夠再說。”
孫富昌更怒:“不準給他,讓他自己賺錢去,讓他自己裝修,什麼時候裝修好什麼時候住,反正是他自己住!”
孫曉亮更不屑:“那我就住毛坯房,不過櫻子要是因為這事兒鬧離婚,你可別後悔。”
孫富昌氣到面紅耳赤,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很顯然被拿捏住了死穴。
也是,這些老一輩是最看重家庭和睦,有辦法的情況下肯定不希望子女的婚姻橫生波折。
韓景陽在一旁看得有點尷尬。
這一家子鬧什麼呢?
當著客人的面吵架真的好?
這孫富昌也是,真要教訓兒子,不會等客人走了再教訓?
客前不訓子,這道理都不懂?
不過孫富昌畢竟不是一般人,只是被兒子氣懵了,回過神來立刻向韓景陽道歉:“小韓,實在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實在是被氣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