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表情,沈顏回看得清清楚楚,她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她一步步走進了含元殿,走到皇上和太后面前,屈膝行禮:“臣妾見過皇上,見過太后。”
禮數週全,絲毫挑不出任何問題。
然而太后卻驀然站起身來,一隻手顫抖地指著沈顏回良久,卻沒有說出話來。
她倏地轉向皇上,厲聲質問道:“皇帝,你不該解釋一下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知道自己現在相當失態,但她控制不了,她覺得自己現在像是一隻被耍弄的猴子一般,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就只有她自己被矇在鼓裡,被人看笑話。
皇上像是早就料到了太后的反應,只是微笑地看著沈顏回,十分淡定地說道:“太后不必驚慌,這是我的妃子,安國公的乾女兒,周芷嫣,並非是索命的厲鬼。”
他抬眼看向太后,略帶深意地說道,“再說了,惡鬼怎麼可能會在青天白日下出現呢?她只會出現在夜深人靜之時,仇恨之人的睡夢中!”
太后不由得退後了一步,再次看向始終低著頭的沈顏回,顫抖著聲音命令道:“你……抬起頭來!”
沈顏回聽話地抬起了頭,直直地看向太后的眼睛。
太后直視著這張臉,心中更是慌亂,沒錯,就是這張臉,同樣的眉眼,同樣的絕色,只看一眼,便久久不能忘懷,更何況沈顏回當初為了討好她,曾經每天都待在興慶宮內,與她朝夕相處,自己對她這張臉更是熟悉。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完全相同的兩張臉呢?
沈顏回欣賞夠了太后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這才誠惶誠恐地看向皇上,彷彿被太后的反應給嚇到了。
皇上接到沈顏回的眼神,輕咳了一聲,提醒道:“母后,該配簪了。”
一旁端著托盤的宮女連忙上前,走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睜開眼睛,拿起托盤裡的金簪。
雖然面上已經恢復了冷靜,然而細看之下,仍可以看到手上細微的顫抖。
她將手中的金簪插進沈顏回的髮間,用盡量平穩的聲音道:“願你以後能盡心伺候皇上,為皇上生兒育女,綿延子嗣。”
沈顏回恭敬地行禮:“臣妾聽命,多謝太后恩典。”
太后再也待不下去了,她轉身對皇上道:“哀家身體不適,先行告辭了。”
皇上也不挽留,站起來道:“恭送母后。”
太后沒等身後的宮女攙扶,便打算匆匆離開,只是方走了兩步,便聽身後的宮女一聲驚呼,原來是太后走得太過匆忙,不小心被拌了一下。
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沒有人反應過來,只能任由太后直直地往地上摔去。
然而不等她摔到地上,一道身影便迅速地移過去,在太后摔到地上之前,將她穩穩地扶住了。
沈顏回在太后耳邊輕輕道:“太后,一定要當心啊!”
本是一句提醒,然而聽在太后耳朵裡,卻使她原本就驚慌的心,更是多了一層慌亂。
她站穩以後,連忙推開了沈顏回,強作鎮定道:“哀家自會小心。”
說著,便在宮女的攙扶下,匆匆離開了。
沈顏回一直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漸漸眯起了眼睛。
突然,後背貼上了一道溫暖的身軀,皇上的聲音也隨之傳來:“放心,一個一個地來。”
沈顏回聽了這話,抬起頭來,看著皇上的臉,笑著點了點頭。
太后驚慌失措地回到了興慶宮,連喝了三杯茶水,才終於將慌亂的心平復。
她倏地看向一旁的蘭溪,厲聲問道:“賢妃長得與那沈顏回一模一樣,為何之前沒有人告訴哀家?”
蘭溪連忙跪了下來:“太后贖罪,不是奴婢不想說,實在是因為奴婢也是剛剛知道的此事,好像是因為,皇上專門下的命令,讓宮裡的任何人不準提起沈昭儀的任何事情,更不許議論賢妃和沈昭儀長得像這件事,想必,是怕事情被賢妃聽到,引起誤會。”
太后冷笑:“皇上這一手可真是厲害,逼得哀家如此失態,想必現在,他還不知道在心裡怎麼笑話哀家!”
說著,便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歪倒,杯子裡的水全部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