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滿狹海之水和狹海之沙的玻璃瓶被嚴密漆封,重新放回木匣。
緊接著,一支精悍的騎兵護送著木匣向南飛馳。
跨越千山萬水,穿過重重阻隔,木匣被送進帝國的心臟——無慮宮。
而裝滿狹海之水和狹海之沙的透明玻璃瓶,最終被一雙手輕輕擺放在一張樸素的書桌上。
“陛下,恭喜。”納爾齊亞伯爵放下玻璃瓶,深深致禮:“綿延兩百年的大北境戰爭,已經由您畫上句號。而極北航線——也將徹底貫通。”
坐在書桌後的男人放下筆,做了一個平時從來不做的動作——他慢慢轉身,看向那副懸掛在背後的畫像。
一位威嚴的戎裝老人與他四目對視。
……
與此同時,在南邊很遠的地方。
堂·胡安正在氣急敗壞地“批判”溫特斯·蒙塔涅。
無論遙遠的北方正在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對於身處鐵峰郡的人們而言,都無異於來自未知土地的夢囈。
鐵峰郡人不知道世界的模樣,也沒人在乎。
如今鐵峰郡人最關心的問題是——生存。
吃的在哪?喝的在哪?住的地方在哪?什麼時候能回家?
“我大腿都磨爛了!兩邊!尿尿都疼!”堂·胡安氣憤不已地從屍體上拔箭簇:“哪有這麼使喚人的呀!”
安德烈假裝沒聽見,翻來覆去地檢視繡金外套的破洞。
安德烈的面前,是一處遍佈屍體的營地,第一騎兵隊正在打掃戰場。
因為赫德諸部“天女散花”式的組織結構,泰赤並不能完全控制下鐵峰郡的特爾敦人。
實際上,在泰赤部人馬攻入中鐵峰郡時,還有一部人先期渡河的特爾敦人沒有與泰赤匯合。或是因為通訊不暢;或是乾脆已經搶夠本,不打算再冒險。
總而言之,這部分特爾敦人處於單獨行動的狀態,因為沒船過河同樣滯留在下鐵峰郡。
又因為沒跟著泰赤行動,這部分特爾敦人自然也沒有投降。
一日不把這部分特爾敦人清掃乾淨,溫特斯就一日沒法組織下鐵峰郡難民返鄉。
溫特斯讓泰赤派人去招降——只要交出掠獲就可以安全離開。如果談不攏,清剿的騎隊接著就來。
鐵峰郡的騎馬分隊目前全部投入到剿滅特爾敦殘部的“大會戰”中,安德烈和堂·胡安的騎兵隊當然也不例外。
安德烈看著天邊,摸了摸下頜的胡茬:“學長?”
“嗯?”堂·胡安正在挨個給屍體補刀,確保沒人裝死。
“好冷,我有點想家了。”
堂·胡安抬起頭,忽然綻放笑容:“我也想了。”
……
兩個海藍人想家了,第三個海藍人呢?
溫特斯想不想家,旁人還不得而知,畢竟他身邊沒人可以傾訴。
但是有一點很確定——家裡有人想他了。
溫特斯站在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因為他不知該如何面對門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