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收好手機坐穩我捂著肚子說:“我已經和家政公司聯絡過了,這個事你不用操心了。”
“那就先這樣吧!”
“啊?”我有點糊塗了,眨眨眼我看向乾媽:“協議要改啊,不然……”
“怕什麼?”她嘿嘿笑的樣子好奸吶!
“咱們先把孩子要過來,等把戶口什麼的都辦好了之後,以霆他想進咱家門想什麼時候走還不得看我的臉色行事啊!這事兒你甭操心了。”
我眼睛一亮,衝乾媽舉起大拇哥:“額娘英明!”
說著我還狗腿的給她捏肩,她點點頭一副得意的樣子,終於,露出了點點真心的笑意還不忘搖著‘領導指’教導我:
“這叫兵不厭詐,你還年輕,學著點兒,以後有用!”
甭管其他的,她老人家順心,其他的都不算事兒!
“藍愛國家屬在不在?”
我和乾媽一聽連忙咻的一下就奔到了那小護士的面前,就聽見小護士說:“病人醒了……”
小護士下頭的話我倆都聽不見了,我倆拉扯著就往病房裡頭去,心情挺複雜,激動又難過的。
近六十的老頭啦!鬼門關走這麼一趟人又幹癟了一大截,整個人精氣神也抽走了一大半,躺在病床上好像沒有多少生氣,這陣子,我們娘女倆都是各自偷著哭過來的,明明一看對方的眼睛就知道是哭過的,但又留了那麼點‘面子’不戳穿,成全著對方的‘堅強’!
終於,熬過來了,錢啊什麼都可以再賺,砸進去了就算了,人活過來就好!
人往往都是這樣,繃著一口氣等結果,像千斤的石頭一樣掛在小小的心臟上,搖搖晃晃的,然後有一天,結果來了,繃不住了。
要是壞的就傷心痛哭一場,要是好的也興來個喜極而泣,慶祝一下苦盡甘來!
就像現在的乾媽,以往看著多堅強一人,現在卻摸著乾爸的臉哭得像個孩子似的,抽著心窩子周身一顫顫的。
病房裡的‘風’吹得有點猛了啊,我這眼睛澀得……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但我得忍著點,
哭這種東西也像傳染病,萬一我這一哭傷心了,乾媽聽了還不得哭得舊疾發作啊!
不過總歸是好事,乾爸……真的挺過來了啊!
乾爸渾濁的眼珠轉了轉,他似乎想抬手摸一下乾媽的頭髮,但他沒啥力氣,就只能啞著是嗓子拼了命的說話。
他說:“巧巧啊!那天我看見陸連英那臭小子來搶親了,你可千萬別跟他走,那小子脾氣可犟你跟他在一塊兒肯定吃虧……”
陸連英是陸家七伯的名字,乾媽起先確實本該配給他,但乾爸更得乾媽的青睞,脾性合得上就非得在一塊,我說那天干爸怎麼突然就像看見了什麼似的硬要往馬路上撞,原來如此!
只不過聽在我的耳朵裡心裡就更酸了,誰說父母輩的婚姻沒有愛情?
瞧,我的父母相愛一生,比所謂的‘刻骨銘心’更加的真摯、更動人心絃!
乾爸說話費力,脖子上的青筋暴著,喘了幾口氣他又連忙補上,彷彿還有著年輕小夥子那顆激動彭拜的愛慕之心。
他說:“我喊了花轎了,你可一定要上我的花轎,我抬你進門,以後不給你苦受,不讓你吃委屈。”
乾媽聽到這裡終於嗤笑著抬頭,拿紙巾揩著眼淚鼻涕,她嗔怪的看乾爸:
“藍滿哥你騙人啊!你說,你錯了沒?”
乾爸聽了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眼睛到處亂轉,終於開口喊:
“哎呀,下鄉的時候把藍心忘田埂子上了,我去找……”
我看著他一副掙扎的樣子連忙走到近前,一把抓了他的手,我衝他笑:
“爸爸,我長大了,你就算把忘我在外國我也能自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