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這麼齊整,來得這麼直接,還來得這般恰到好處,如果沒有提前商議過,如果心中沒有一個傾向,謝玉安可不信。
石勇開口道:“都督,末將斗膽建言。”
“言重了,但說無妨。”
“是,謝柱國的信,相信都督也看了。”
謝玉安不置可否。
石勇站起身,
繼續道:
“根據晉東我鳳巢內衛傳來的訊息,燕國朝廷派遣支援晉東的二十萬燕軍,在完成了秋收以後,只有少部分選擇東上鎮南關,大部分,則向西南方向進行了轉移。
所以,末將認為,燕國朝廷的那二十萬援軍的主力,應該已經入了我大楚境內,但不是走的鎮南關出上谷郡,而是從蒙山進去的。”
謝玉安開口道;“蒙山地勢不好走。”
石勇馬上跟進道:“都督,這些年來,燕人雖未急著建立其大規模的水師,但對水利的修建,可從未停歇過,尤其是燕國昔日的那位五皇子,現在的工部尚書,更是在五年內,兩次親自前往望江下游巡視河工。
且晉東的那座王府,似乎對這類的建設,格外著迷,現如今的蒙山,可能已經不是那麼難走了,就算是難走,這麼長的時間,一批一批地運,也能運過去了。
且蒙山最艱難的地方在於後方糧食補給難以大規模輸入,後勤難以持久,並非意味著人馬寸步難行。
否則當年那位攝政王又如何乘船入楚?
當年的年大……年堯那個罪人,又如何能夠自北方入襲範城?
另外,這些年來,範城應該也存蓄了不少糧草軍需,應該足夠燕人的大軍一時所需。
將一支規模龐大的大軍,運送過去後,再來一場不用曠日持久而是速戰速決的大戰,末將認為,是綽綽有餘的。”
謝玉安仰起頭,
道:
“晉地遼闊平坦,燕人騎兵如風,再者,晉東那塊地盤,又近乎全部被那座王府的掌控,悄無聲息間在自己的地盤上將軍隊進行秘密的排程,對那座王府而言,根本就不算是什麼難事兒。”
“都督可是不相信我鳳巢內衛的忠誠?都督認為,是我鳳巢內衛傳回來了假訊息?”
謝玉安搖搖頭,道:“鳳巢內衛,尤其是在燕地的他們,都是我大楚的好兒郎。”
“那都督……”
“可問題是,那座王府若是想要,完全能騙過所有人,甚至連他們自己的官員,都很難弄清楚他們的大軍,眼下到底去了哪裡,走的是哪條路。”
“怎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謝玉安瞥了一眼石勇,很是坦白道:“你石家是純臣當久了,無大封地無他心思。
這麼說吧,
我謝氏要是想造反,
完全能做到讓謝氏兵馬往西走的同時,呈現給你石家案頭上的鳳巢內衛奏報,是往東。”
這個例子,舉得有些過於生猛,生猛到在座所有人,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去接話。
謝玉安則繼續道:
“地是你的地,人是你的人,兵是你的兵,連溪流裡的魚兒,都聽你的命令,在這個時候,地盤再大一點,在自家地盤裡瞞天過海,不難的。
我謝氏如此,
他攝政王在晉東,只會比我謝氏更甚。”
石勇抿了抿嘴唇,坐了下來。
昭翰起身道:“都督說的是,晉地的事,我們可以說隔山如隔世,那我楚地的事呢?燕人很謹慎,但依舊在三索郡和流沙郡露了手腳,有數支規模上萬的騎兵,在月餘前,自東向西,穿插向了範城方向。
這是晉東軍精銳的調動,絕不會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