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在衛行明的佈置下,很快被查明。原來趙二和王生本就有田地界線之爭,這爭端還是源自於上輩,為此兩人沒少互相使手段。這回王生將毒藥放在死雞肚子裡,丟在趙二地裡,很快就被他家的狗發現給吃了。
至於田地界線之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衛行明本著徹底解決問題,為鄉里謀福祉的原則,也幫著雙方解決了。最後,趙二和王生,在衛行明的勸說與感化之下,握手言和,此事也就圓滿解決。
李從璟這時候卻開始不解:難道山林之中還真出隱士大才?李從璟心中的答案依舊是否定的,此事反常,必有其因。只不過這因,李從璟雖一時弄不清楚,往後卻必然是會明白的。
晚間,李從璟從衛行明處告辭。
“先生既然有法退安義軍,本使稍後自會派人過來,以保與先生隨時聯絡。此番先生去退安義軍,雖說是因為陳大當家的緣故,但對我百戰軍而言,亦是厚恩,若是此事果真了卻。時候本使定當後報,以謝先生之情。”李從璟拱手道。
“李將軍多禮了。”衛行明拱手笑道,“陳大當家乃我故交,他有難,衛某自當相助。”
從君子林離開之後,桃夭夭耷拉著眉毛問道:“李將軍,你不會真信這書生能以一己之力,退安義軍千人吧?”
李從璟無奈道:“若不如此,還有什麼法子?希望衛先生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桃夭夭卻是不信,“你真沒有派人回去叫援軍?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李從璟哈哈大笑。
回到樑子山下,李從璟立即叫來李榮,讓他安排人手與衛行明接洽。因為安義軍稍後才會到來,所以衛行明也沒有立即動身,但正因為如此,李從璟才要時刻掌握衛行明的動向,免得被他忽悠,到時候應變都來不及。
自打到了軍營,桃夭夭便帶著她的丫鬟,跑到一邊去曬太陽,似乎此間的事情已經與她無關。事實上,安義軍援軍若是能退去,問題並沒有被解決,核心又回到原點,即面前的李環五百安義軍,要怎麼對付他們,還是得李從璟來傷腦筋。
當日午後,李從璟升帳聚將,召開軍事會議,來研討此事。
李紹城想了想,沉吟道:“這一日來末將觀察安義軍已久,從安義軍軍貌軍械來看,其戰力著實不差。但我等要對付他們,卻也是穩操勝券,畢竟我們人多,而且兵種上也佔些便宜。”
“但攻打安義軍,這件事卻是做不得的。”莫離道。
李從璟點點頭,然後問李榮,“潞州方向,斥候報回的最新訊息如何?”
李榮道:“往潞州的斥候,按照將軍的部屬,末將已經遠放探子到三十里的位置。而且三十里之外,視野開闊,可看到十里之外的道路。也就是說,一旦潞州安義軍前來,在四十里之外,就會被我們發現。”
李從璟問道:“那李環派出去的斥候呢?”
“這小子倒是也狠,原本他們除卻派人往回聯絡援軍,斥候只不過外放了十里,見我們如此,也將斥候放到了三十里之外。”李榮道,語氣中有些憤憤然,“因為將軍有令,所以斥候都的人並沒有向對方發難,不過雙方現在就像是拿刀爭道,危險得很。”
“派去潞州城的斥候可有傳回訊息?”李從璟不僅讓李榮遠放斥候,還讓他派人想辦法避過安義軍的探子,直接去潞州,打探安義軍援軍的第一手資訊。
當時李榮對李從璟的這個命令很驚訝,但他也素來知道,李從璟無比重視資訊的掌握,因此並沒有提出異議。現在聽李從璟問起,李榮道:“還沒有。”
就在這時,有斥候回營,正是到潞州的探子,他帶回了最新的訊息:“潞州安義軍派遣援軍兩個指揮,盡皆馬軍,正往樑子山趕來。這些馬軍晝夜兼程,採用急行軍的方式,預計今晚寅時左右將會到達樑子山。”
安義軍承自昭義軍,昭義軍是老牌方鎮軍,是以有一千多馬軍,並不足為奇。
“現在是申時兩刻,距離寅時只有不到六個時辰了!”張小午看清楚時間之後,提醒道。
四個時辰之後,安義軍援軍便有可能到達,衛行明雖然說得胸有成竹,但李從璟安能將全軍安危,寄託在一個人身上?而且還是一個並不熟識之人。若是寅時安義軍果真到達,姑且不說整編樑子山,估計百戰軍自個兒都要被安義軍整編。且對方又都是騎兵,百戰軍就是要退,恐怕都不太好退。
說到底,李從璟不會主動進攻安義軍,但安義軍卻不一定不會主動進攻百戰軍。
“大哥,眼下該當如何?”李紹城急切問道。
面對李紹城的問題,李從璟並沒有立即回答,他沉默了半響,道:“如今你我得到安義軍援軍寅時會到的訊息,那麼李環,定然是也得到了。“
“李環得知大軍將至,必定穩如泰山,同時加強軍營防備,以防出什麼意外。”莫離接過李從璟的話茬,顯得極為順溜,他說話的神態,近乎是老神在在,那把摺扇又輕輕搖動起來,“我馬軍雖多,但強在衝陣,若是李環固守,怕是難以得手。”
李從璟看了莫離一眼,道:“而一旦我軍進攻受挫,安義軍援軍到了,腹背受敵,此番不僅招安不得,反而白白折損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