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離只是看著。
無數的沙塵亂石擊打在他身上,他也只是看著,直到快被吞噬的那一刻,他才終於動了起來。
不是很強烈的動作,他只是鬆開了握劍的左手,緩緩地駢起劍指。
他的右手由於腫痛,握不了劍,只好握住劍鞘。
他的左手駢起劍指,輕輕往前一刺。
指端和那沙塵龍捲一觸,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但並沒有想象中血肉橫飛的情景。
天地忽而間平靜了。
因為沙塵和砂石紛紛從空中落了下來,像下起了無聲的雨,因為那陀螺已經轉不動了,陀螺轉不動,自然就沒有風,沒有風就卷不動任何東西,連一張紙都不行。
基頓雙腳著地,眼睛暴突出來,死死瞪著燕離。
劍指刺中的位置,正好是他的眉心。
他被劍指這麼一刺,就好像個弱不禁風的老頭子,連站都站不住,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他退了一步,他的七竅就流出血來。
他再退一步,身體表面也跟著滲出血跡。
他再退一步,全身就已染紅,好像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最後,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不動了。
圖爾努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然後用荒人語發出了一聲悲呼,他怨毒地瞪著燕離,突然從地上蹦起,身上也有魄力的反應,而後竟用頭當成槌,猛地撞向燕離的肚子。
燕離嘴角輕揚,離崖向前一擋,藏劍訣已經運轉。
圖爾努重重的一擊,竟如同擊在棉花上,連一滴水落在地上的聲音也沒有,因為他這一擊的所有力道,都被藏劍訣吸收,所以連一丁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荒神在……”
接著他的狂吼聲也戛然而止。
燕離左手按劍,優雅地轉了一個身,閃到了圖爾努的側面,然後拔劍。
即使他的左手根本沒有劍術可言,可已經吸收的力量,是圖爾努自己的力量,他只是將這力量重新作用到圖爾努身上而已,所以即使是他的左手,也有很可怕的殺傷力。
拔劍,最簡單的拔劍。
圖爾努的頭就沖天而起。
燕離側走兩步,避開了噴湧的血雨,挽了一個不太熟練的劍花,甩去劍上血跡,然後緩緩歸鞘。
兩個荒人戰士,一前一後死在燕離手裡,而且看起來不費吹灰之力,就好像一個小孩拿著把劍,隨意地舞動兩下,就殺死了人一樣荒謬。
所有人都看呆了。
燕離轉身向西山營兵將藏身的方向,冷然地道:“我帶你們來看戲的?”
王川如夢初醒,像打了雞血一樣站起來,暴喝一聲:“殺!”
所有兵將被震得一個激靈,然後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殺!”
接下來已沒有懸念。沒有荒人戰士的灰巖部落,怎麼可能是王川他們的對手。
燕離走向裴錢來,將他扶起來,然後嘆了口氣:“你竟然還活著。”
“您不希望我活著……”裴錢來輕咳著,嘔出了幾口血。
燕離面無表情地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了一粒藥丸出來,塞到他嘴裡,道:“實際上我根本不用你擋,你活著,我還要欠你一份人情,倒不如死了好。”一般煉成丸狀的傷藥,都非常稀缺,簡直可以說價值連城。
裴錢來笑道:“您不用覺著欠我什麼,因為這是我們父女欠您的。少將軍,能看到您還活著,老朽死而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