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景色向來秀麗,便連空氣也變得清新,錢昱站在院落裡伸了個懶腰,閉著眼仰著頭感受春的氣息。
待睜開眼,剛轉頭,便見眼前一張臉,嚇得連退兩步捂著胸口,嘆息道:“哎呀,玉蘭,沒事你悄無聲息離我那麼近做什麼?”
蘇玉蘭聞言笑道:“娘等急了,讓我來看看你做什麼呢!卻原來我們東家這是要驂鸞馭鶴呢,處在院裡虔誠的緊,倒是我們擾了東家昇仙,當真罪過。”
紫鵑聞言側過頭,憋笑,太太這促狹嘴啊,真是半點饒不得東家。
錢昱聞言鼻孔口竄出氣來,真真不該讓玉蘭讀書,真真恨得她受不得。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若昇仙了,必然帶上娘子你。”錢昱笑著從蘇玉蘭身邊過,雙眸含笑,心情倍好的往錢母屋去。
蘇玉蘭站在原地,良久方才笑了。
“太太,東家的意思是把太太比擬成雞犬嗎?”紫鵑在一旁問道,雖然低著頭,可面上卻生生憋著笑。
“沒有,她說她自己呢,有句話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到底是我嫁的她。”蘇玉蘭說罷方才轉身往錢母屋去。
紫鵑緊隨其後,自從進了錢家,太太的變化她是瞧在眼裡的,太太如今這般可愛全仗著東家少脾氣,在這樣的人家待久了,是不想換別的去處的。
進了外間,便聽見錢母喜悅之聲。
“咱們錢家啊,喜事一樁跟著一樁。”錢母說著見兒媳進來,便笑著招手,“快過來榻上坐,要我說還是我這孫子帶來的福氣,不然這功名落不到咱們錢家。”
“一會啊,讓了空把爆竹放了,多放幾回。把你姑爹他們也請來,晌午擺宴席,多整些賓陽的零嘴,今兒個咱們好好熱鬧熱鬧。”錢母仰在榻上喜笑顏開的。
這會子正說著話,晴雯從外面掀開蔥綠撒花軟簾,彎腰進來,施了一禮道:“老太太,門廳來了位婦人,說是咱府上的親戚,今番來請老太太和東家回族裡,錢十三郎中了第二百零六名秀才,要聚聚。”
“他怎地會中秀才?”錢母不悅,“一個連字都識不得的人,這等醜事竟還到處宣揚。”
“去回了她,家中有事,此番就不去了。”錢昱一邊剝著花生吃,一邊道。
“唉,等會。”錢母驀然心思換了,琢磨一會子道:“去就去趟吧,以往那老族長沒少欺負咱們,此番回去,須得叫他知道知道我們。”
錢昱聞言花生遞到嘴邊的動作僵住了,隨後放下花生道:“兒子依娘。”話雖這樣說了,可也沒興致吃了,她最煩尚河村那群人,去了少不了虛情假意寒暄一番。
“讓了空套車,少時咱們就走。”錢昱瞧著晴雯道。
“誒。”晴雯應聲出去傳話。
“娘,馬車顛簸,玉蘭就莫去了。”錢昱起身往榻上去,坐在蘇玉蘭身邊,握著其蔥蔥玉指道。
錢母聞言點頭道:“是該不去,路不好走不說,那群人也沒個仔細的,莫教他們衝撞了孩子。此番,玉蘭便留在家裡,讓紫鵑那丫頭好生服侍著,咱們去去也就回了。”
說話間,外面的馬車已經套好了,臨走時,蘇玉蘭拉著錢昱的袖子,央著帶些山上的青棗子回來。
錢昱走後,蘇玉蘭了無趣味,便尋了蘇玉梅,教其女紅。
錢家在村裡沒什麼名望,族裡的族屋宗祠也就是一個小破屋,錢昱到時,眾人都跪在外頭給祖宗磕頭。
“東奇媳婦來了啊!”族長見人從馬車上下來,便親自迎了出來,“哎呦,十郎也回來了啊!”
“族長。”錢昱微微施禮。
“來,來,來,裡面坐。”族長一邊伸出手引人往前走,一邊回頭看向錢昆,“十三郎,快來招呼你十郎哥。”
錢昆聞言從嘴裡吐出一根草,隨後跟上。
“今兒個族裡人都到齊了,咱們錢家啊,祖上積德,呵呵,十三郎出息了,中了秀才,我這當爹的臉上有光啊。”族長坐在主位上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