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低頭思索,半晌不言。
韓晶好奇道:“我記得之前你已經將總路線圖分別傳給江陵、君山和潭州,對這條路線明顯偏愛。到底還在猶豫什麼?”
風沙嘆氣道:“我對江城很有感情,對楚地楚人尤有偏愛,如今卻親手將偏愛陷入動亂的煎熬。我也是人,終究不忍。”
韓晶收斂神情,伸手挽住他的胳臂,柔聲道:“可惜墨修不能是人,你終究要忍。與之放任,不如直面,讓動亂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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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又嘆了口氣,持筆沿著申州,江城,嶽州,江陵一路打圈,一串紅圈,好似血痕,觸目驚心,然後連筆帶圖使勁地扔開。
這時,馬玉憐已經回來,再度取走,而後出門。
馬思思停下研磨,像之前一樣,又從案頭的書折之中取來一份書折展開,從筆架上取來另一支筆蘸染硃砂墨。
風沙持折翻看了一會兒,轉手遞給韓晶,滿臉冷笑。
“錢瑛這小子還在做他的發財夢呢!對了,要跟你說一聲,我改注意了,這次籌募來的物資我打算全數用於支援渤海,不再試圖黑吃黑。”
韓晶沒有吭聲,仔細看完書折,閉目少許,沉吟道:“雲虛一直密切關注這批物資,你也許諾讓她分上一杯羹。如果沒有過硬的理由,恐怕會有些阻礙。”
風沙笑道:“雲虛就這點好,在她那裡什麼都有價碼,只要價碼給足了,什麼阻礙都不是阻礙。我去找她談談,這點事不算事。”
韓晶贊同地點頭,又道:“既然你改了主意,渤海定安軍的首領烈葉變得至關重要,需要打好關係。總不能給了恩惠,人家還領不到情。最好抽空見上一面。”
風沙轉向馬思思問道:“烈葉有曾登門拜訪嗎?”
馬思思思索少許,小聲道:“有,還不止一次,婢子有印象。具體情況,繪聲姐更加清楚。”
恰好這時馬玉憐再度進門,風沙招她近身,低聲吩咐。
“你以閩商會館的名義出面,接觸一下渤海定安軍的首領烈葉,儘快幫他見到我。記住,是他求你,不是你求他。可以適當透露我對渤海的關注和關心。”
馬玉憐想了想道:“婢子這就讓人知會張叔一聲,他先出面熱絡一下,婢子再擇機現身。”
風沙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笑道:“很好,更穩妥,就這麼辦。”順手將書折從韓晶手裡接過,遞給了馬玉憐,然後等著馬思思再取來一份。
結果馬玉憐並沒有離開。
風沙歪頭道:“是有什麼難處嗎?”
馬玉憐趕緊搖頭:“是這樣,一個名叫飛歌的傢伙居然指名道姓要見您,他還帶著個女人,兩人皆衣衫襤褸,不知是什麼來路。”
正因為人家衣衫襤褸,居然還能指名道姓找主人,令她實在捉摸不透,這才壯著膽子過來稟報,否則還真不敢。
風沙有些意外。
之前他特意向墨者飛歌告之他暫住於凡花客舍,還特意強調會多呆一天,就是為了等飛歌找上門,沒曾想人家並沒有來,怎麼現在又突然找來了?
略微一怔之後,向馬玉憐道:“有請。”又轉目韓晶,但是沒有做聲。
韓晶盈盈起身,笑道:“陪你坐了一整天,屁股都坐疼了,回去睡覺了。”
風沙回以笑容,起身相送,直接送到書房門外。
門外站著兩個侍衛,一男一女。
女子明顯是劍侍,不僅年輕漂亮,而且站得筆挺,突顯窈窕的身姿。
更是肅容端莊,眼睛睜得很大,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迅疾地掃視過去。
男子年紀不小,恨不能做這劍侍的爺爺,正靠在門邊摻著瞌睡,連風沙和韓晶一起出來都沒有醒過來。
韓晶瞟了一眼,並未多言,突然往風沙的臉上迅疾地啄了一個香,咯咯地笑了兩聲,儀態萬方地走了。
風沙則停在門外,含笑目視這個男侍衛。
站在門另一邊的劍侍焦急地誒誒輕喚,男子這才轉著朦朧的睡眼清醒過來,待看清風沙,忍不住瞪了一眼,又趕緊低頭,不情不願地喚了聲風少。
似乎有點敢怒不敢言的意味。
“趙兄生我氣了?也應該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