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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如今天氣越發冷了。
蘇壹穿上了厚實的衣服,順便也開始為墨坊的工人置辦冬衣。
蘇壹駕著驢車先去一趟李先生家,給傅老夫人送些護膚的香脂、好聞的香膏、薔薇水和玫瑰水,給李先生送些墨和自己從上年就開始製作的印泥,還給琅哥兒準備了一套木雕玩具。
蘇壹帶儀哥兒去的時候,李先生不在。據說是去會見老友了,傅老夫人倒是在家。
蘇壹帶著沈從儀把禮送到,又和傅夫人說了些話才離開,然後兩個人便去了鎮上的布莊。
如今深秋,來布莊買冬布的人倒是不少。
但是像蘇壹這樣直接買八九個人用的粗布和棉花,連帶著還買鞋子的人就少了。
蘇壹把東西買好,並額外給了錢,報上尺寸讓布莊的人幫忙把布匹做成棉衣,就在走的時候他突然看見一匹顏色鮮亮的棉布。
“夥計,這棉布怎麼賣?”
夥計,“客人眼光可真好,這是從南陽府最新進來的貨,顏色最是鮮亮,這一匹只要五分三錢。”
蘇壹沒想到這棉布竟然這麼貴,“這價格有點高啊。”
小夥計笑著道:“客人不知道,今年棉布價格比往年都要高。”
蘇壹問,“為什麼?”
小夥計,“還不是因為打仗。朝廷還沒征討燕北王,就有地方先亂了,現在都沒多少商隊敢去外邊走商賣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抓了走做壯丁。
再加上朝廷徵兵把勞壯力征走,又荒下不少田沒人種,棉花價格自然往上漲了不少。如今棉花都漲價,更別說這些上好的細棉布匹了。”
蘇壹一直以為戰亂距離自己很遠,這還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戰亂對自己生活的影響。
晚上回家,沈從儀在屋裡溫書 蘇壹去旁邊的空屋子繼續教他的「學生們」算術。
一個小時之後,蘇壹讓他們做作業,一個人寫一張大字。
課程上完,沈從儀端著水杯走進來。
“哥哥在擔心什麼?”
蘇壹沒想到自己的擔心竟然被沈從儀看出來了。
“抱歉,影響到你了。”
沈從儀搖搖頭,“哥哥是在擔心北邊打仗的事情嗎?”
蘇壹頓了頓,然後點頭,“有些擔心,若是真的打起來,日子就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了?”
沈從儀跪坐在蘇壹對面的蒲團上,小小的脊背挺著筆直。
“這一年老師教過我很多東西,他老人家不會因為我和琅哥兒年幼而不告訴我們朝堂之事。老師說,我和琅哥兒日後都要做官,做官必須要對朝堂瞭解。”
蘇壹忍不住同樣坐直身子,認真聽起來。
沈從儀一張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認真,“前朝皇帝昏庸無道,各地節度使擁兵自重,天下戰火紛紛。先帝乃貧民出身,從起義軍做起,最終三十六歲那年登基,國號大虞,年號開元。”
蘇壹一臉佩服,“太祖皇帝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沈從儀點頭,“開元皇帝立長子為太子,悉心栽培,可惜那位太子在開元二十六年病逝,只留下一位八歲皇長孫。
開元三十年皇長孫被立為皇太孫,開元三十五年先帝駕崩,皇太孫繼位,年號隆豐,如今是隆豐三年。”
蘇壹皺眉想了想說:“如今混亂的局面恐怕就是這位隆豐皇帝想要削藩造成的吧?按輩分算……各地藩王可都是這位皇帝的親叔叔。”
沈從儀點頭,“老師說,隆豐皇帝受奸臣挑唆,強力削藩,三個月內拿三位閑散藩王開刀,其中一位藩王,無子。”
蘇壹:……“啊,瘋了嗎?”削藩能這麼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