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魔宗起源,其實是三百年前,被霸主吐谷渾滅亡的偏激佛法,所以以蓮為信,只是那位霸主雖然手段霸道,橫壓一世,但是那些餘孽,還是在他死去後慢慢恢復了。”
李觀一把手放在了薛霜濤的手腕上,感知到少女的脈搏,《皇極經世書》澤天卦運轉,感知到了薛霜濤的氣息還有些衰弱,是今年負傷的。
李觀一安靜了下,道:
“……長風樓的事情,就交給其他人吧。”
他不是一開始的小藥師,也見識過了宇文烈所率領的虎蠻騎兵,江南之地也就罷了,如果長風樓繼續下去的話,一定會和陳國,應國本身的情報組織撞上。
西域已酷烈如此,那麼澹臺憲明這個心思細膩陰冷的前丞相,姜素這位王道霸道陰謀陽謀,奇正之法,運轉如意的第一神將調教出的情報組織,難道會比西域魔宗差嗎?
江南只是第一步,越往上走,廝殺越兇狠。
情報之事,本來就是危險的,他不想要薛霜濤踏入更深。
當時在關翼城的約定還在心中。
薛霜濤用自己的性命來保護李觀一闖出了第一層的包圍,要他走,也是薛霜濤把窮苦的李藥師一把抓到了更高的地方去,甚至於沒有薛霜濤,薛貴妃,李觀一未必能成金吾衛。
不成金吾衛,就沒有門路進入皇宮之中,即便是想要搏命,也無能為力,一腔豪情,何處施展?
薛霜濤搖了搖頭,道:“我不要。”
她揚了揚眉毛,道:“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如果我說要你放下你的麒麟軍,放下那處於天下要衝的江南一十八州,回到陳國的江州城,關翼城,和我在一起。”
“就那一日那樣,踏青,摘,在廟會里彈琴吃棗子的日子,你願意嗎?”
她緊緊盯著李觀一,然後笑道:
“你不願意。”
“巧啦,我也是。”
“我本來只是想著幫助你的,但是後來我在管理長風樓的時候,也看到了一些,原本作為世家女子不會看到的,黑暗些的東西。”
“被恣意買賣凌辱了六七次之後發瘋的女孩子,被挖去雙目,挖去膝蓋骨當乞丐兒的男兒,戰敗的屠城,苟延殘喘著的百姓。”
“我們兩個啊,那時候摘,爬樹,但是……”
“在外面,陳國中部連年重稅,都活不下去了。”
“都得要賣女兒換粥。”
“換粥,省吃儉用養大了兒子,去服了徭役。”
“然後死在給前線運糧的路上。”
“知道了這些,我已經回不去啦。”
薛霜濤輕輕笑起來。
她看著李觀一,認真道:
“我漸漸明白你的想法。”
“所以,若是你想要對抗這些的話,我願意和你同行,這天下很大呢,我不會和你去江南,不會隨著你去西域,我是這天下猛虎的子孫。”
“陪著你身邊,去江南,去天下,是很好。”
“可我不喜歡。”
“就算只是被養在院子裡面的梅樹,也是梅樹。”
“本來是有禮物給你的,來!”
薛霜濤微微笑起來,她伸出手拉住了李觀一的手腕,然後拉著他走向外面,兩人一起去了長風樓裡,原本的長風樓主是一位很清秀的女子,約莫三十歲左右,見了他兩個來,連連行禮,苦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