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把宗室中人給嚇了個頭皮發麻,不敢再提起這件事情,只能聽到墨家鉅子放聲大笑的聲音。
中州大皇帝姬子昌於此事上,並沒有因此而惱怒發作,責怪學宮,只是縱如此,心中卻也還是有些不舒服——
雖然他不認為學宮農家學派的學說可以用,但是他還是有皇室的通病。
我可以不用你,可以不任命你,你卻不能走。
我不可能容忍你離開我的麾下和範圍。
公羊素王和姬子昌下棋對弈,姬子昌道:
“江南地小,又是兩國的要衝,結束了十餘年的戰爭和對峙階段,百姓疲敝,就算是秦武侯支援,以農家學派風格,想要拿出成果也需要數年甚至於十年,必極艱難。”
“其中若是有什麼戰事,更是功虧一簣。”
“搞不好農家的學識和傳承都要斷絕。”
公羊素王不回答。
於是姬子昌又道:
“我聽說儒家學派有說法,學而優則仕。”
“天下之仕,莫過於皇家,農家夫子舍中州而去,合乎道理麼?”
公羊素王道:“學而優則仕,只是夫子弟子子夏之言。”
姬子昌道:“那麼,什麼是夫子和儒家的道理?”
公羊素王下了一子,回答道:
“夫子的道理,一言半語說不清楚,但是另一學派卻有如此的道理。”
“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
“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君子去當官,只是為了追求道義,所謂大道艱難,願望難以完成,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公羊素王道:“儒家可並非只有當官一說。”
“只是世人從儒家學派裡面拿出一部分然後曲解,用來說服其他人來遵從自己本人的想法罷了,只是在利用夫子的名聲讓自己壓過別人的辯論,長此以往,儒家式微。”
“農家學派所言,知前路艱難而行之,是君子。”
“只可惜我不在,否則當撫琴而歌相送。”
於是想要得到公羊素王支援的姬子昌碰了個釘子,只好離開,心中多有遺憾,而從派遣到其餘幾位宮主那邊的臣子得到的反饋來看,各派都縱容這件事情。
只有陰陽家,姬子昌的臣子前去拜訪,中天北極反問是誰派來的,那臣子指了指天空,道:“乃是大日派遣而來。”
是指君如大日。
那位陰陽家之首座卻大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很是悠哉地道:“老夫已目盲許久,不見天日。”
姬子昌的臣子一時間被堵住說不出話。
“那也請大宗師告知,可有陰陽家的大才?”
陰陽家首座又道:“可惜,若是要尋找陰陽家的大宗,我們這一脈確實是有兩位不世出的大才,其中一位,便是司命,司天下之命。”
這位給李觀一和李昭文留下,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給夜不疑,周柳營留下‘闞如兩虎,嘯風從龍,夾之以飛’,晏代清留下‘功在他國’這些判詞的老者卻是笑著道:
“我還只是個小娃娃的時候,他就是司命了,那時候我覺得,這是傳說,其功力深厚高深莫測,恐怕距離那時候的陰陽家首座,也就是我的老師也不遠了。”
“後來我四十多歲,成為了陰陽家之首,他還是司命。”
“那時候我卻覺得,我和他的距離更遠了,覺得自己若是也有三百年的壽數,或許可以和他一拼。而今我目盲一甲子,靜觀天下,可是卻連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了啊。”
那臣子緘默許久,道:“此人何在?”
陰陽家首座回答道:“在天下。”
臣子無言,只好轉而詢問道:“那麼,敢問另一位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