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煒到滬城出差時去看他,發現他憔悴了很多,精神狀態很不好。
周煒問夏斌:你每天還在地鐵裡晃悠嗎?
夏斌告訴周煒:曾經繁忙的工作讓他適應了所有快節奏的生活方式,所以他每天上下班開車,沒坐過地鐵。
原以為在地鐵裡能讓自己慢下來,能冷靜的思考。
指望著在擁擠的人群中,能給自己的思維帶來一點兒新的撞擊和想法。
有時候腦子一片空白或卡住的時候,到一個全新的環境裡走走,對思路的轉換和開拓是有幫助的,這也是他在工作的時候常用的辦法。
但是沒想到,像滬城這樣人口兩千多萬的城市,地鐵裡如此擁擠。
每次剛到一站,下車的人立刻“譁”的湧了出去,站在車門不遠的他好幾次差點兒被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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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身子穩住,又被一股逆向的力量由外向裡推了進去。
缺少擠地鐵經驗的他,就好比大海里的一葉孤舟,踉蹌著腳步,不由自主的跟著往不同方向飄著。
有時候,他試著本能地掙扎一下,但很快的就發現這是徒勞的。
他終於發現,自己在人流面前卻顯得那麼地蒼白無力,無濟於事。
此時此刻,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歷史潮流不可逆轉、順勢做事的道理。
有時候索性就龜縮在車廂的角落裡……
夏斌說道:坐了半個多月的地鐵,實在受不了了。
人多又擠,車廂裡的空氣又不好。
本來心裡就壓抑,再在那樣一個狹小空間裡長時間的待著,擠出內傷不說,一旦憋出病來,會讓自己對未來的人生徹底失去希望。
再說,乘坐地鐵的人都十分謹慎小心,尤其在早晚上下班高峰期,站臺列車員時刻提醒各位乘客注意扒手嚴防鹹豬手,弄不好自己被誤認為小偷或流氓就丟人了。
夏斌深深體會到,至少在滬城這樣的大城市,絕對不適合去地鐵裡消磨時光。
周煒在滬城期間,請他吃了一次生煎包,一次大黃魚面,他感動的告訴周煒說:他已經一個月沒好好吃飯了。
周煒問他:你每天在咖啡館不消費,服務員不管嗎。
他說:還好,那家咖啡館服務還不錯,拿一杯白水就可以坐一天,沒人趕,也沒服務員故意在他面前轉悠對他翻白眼。
但坐的時間長了,他自己都覺得過意不去,總覺得服務員掃地、或者把杯子弄得叮噹響也是一種暗示,就看你自覺不自覺了。
夏斌接著說:有一次咖啡館剛開門,他拎著電腦包進門,剛一屁股坐下,就聽見漂亮的女老闆無意間揶揄一句:“儂,又來上班啦?”
一時無言以對,一絲微妙的酸楚浮上心頭。
咖啡館裡本來陌生的那些人,到後來一個個都認識他了。
一杯免費冰水,看著膝上型電腦螢幕,老不消費怪不好意思的,雖然別人不說,自己都覺得臉紅。
打那以後,只得每隔三兩天就換一家咖啡館,用心地避免這種尷尬,否則,真擔心自己的心情會因此受到嚴重打擊。
夏斌苦笑著對周煒說:以前在寫字樓上班的時候,也經常在星巴克裡什麼都不點,就乾坐著看著筆記本螢幕,敲著鍵盤點著滑鼠辦公。
那時也沒有任何不適與不自在的感覺呀。
沒想到這會兒居然不由的多了小心翼翼,看來失業會讓一個人在心理上自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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