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軒一時間怔怔然不敢開口。
氣氛一時又僵硬了幾分。
衛珏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眸看向對面的姑娘,她生的白白淨淨的,五官也很是耐看,她無疑也是瘦弱的,卻總想著把所有擔子都往自己肩上抗。
從小錦衣玉食的生活,身邊所有人的縱容和疼寵,便造就了他這沒心沒肺的性子。
有時他想,擁有這常人豔羨異常的恩寵,偏偏卻拖著這副病秧子的軀殼,這世間的事,對大多數人來說,總是公允的吧。
他從小到大,失去的又何止那麼一丁點。
別人爬樹逗鳥玩樂時,他最多也只能出門去轉那麼一圈罷了,別人……
想到這裡,他勾唇淺淺笑了下,仿若自嘲般心裡一嘆:他可是尊貴的楚王世子,何時還學的姑娘家那般傷春悲秋的。
他環顧四周,心中暗歎:估摸著是被這一窮二白的環境,一時之間給影響了吧!
“隨歌……”
隨歌聞言抬頭,疑惑不解的看向自家爺。
“這頓飯飯可不是憑白讓你吃了的,你下午去幫忙割麥子吧!”
隨歌:“……”
這是認真的嗎?
想當初他也是翩翩無雙的世家公子哥一枚,硬是被逼成了一個勞神勞力的老媽子。
如今,竟還要走上種田這條不歸路。。。
錢氏訝異,直道:“不用,不用,公子的手,是讀書下棋的手,又怎能用來做農活呢?”
隨歌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自家爺,然後溫然一笑:“伯母繆讚了,我等學武之人,力氣非常人所能及,因此這做農活也是一把好手。”
錢氏心裡犯了嘀咕,這還有人搶著幹農活的,不過這非親非故的,怎能隨便勞煩別人,因此她直襬手,“公子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實屬用不著。”
衛珏:“隨歌在老家也是經常做慣了農活的,就他去再合適不過了。”
隨歌只覺心臟中了一箭。
感受到周圍怪異的目光,他強顏歡笑:“是,我自小農活做慣了的,芸姑娘剛剛大病初癒,不能下地,伯母你就別再客氣了。”
芸樂見狀直接拿過他的碗,給他又添了一碗飯,鼓勵道:“多吃點,下午好好幹。”
隨歌:“……”
下地的時候,院裡出奇的沒留閒人,芸樂要跟著過去幫忙捆麥子,小包子要撿遺落的麥穗,至於某位世子爺,純粹是新奇,去湊熱鬧的。
到了田裡,一眼望去全是沉甸甸金黃的麥穗,周圍的田裡全是彎著腰辛勤收割麥子的村民。
聽到動靜,他們甚至連頭也沒抬,麥收本就是搶時機的,一分一毫也不能耽擱。
芸樂鄭重其事的將一把鐮刀交到隨歌手上:“好好幹,晚上給你加肉。”
隨歌早已脫了那身雪白色的長袍,此刻正穿著李瑞軒從家裡拿過來的粗布短褂子,若是忽略了那身非凡的氣度,還有那出色的容貌,他就是個地地道道的鄉野村夫。
他接過芸樂手中的鐮刀,神色有些莫名,他像是那種缺口肉吃的人嗎?
錢氏沒耽擱任何功夫,拿起鐮刀便站在了田邊,她彎著腰,攏起一大撮麥子,便開始利落的收割了起來。
隨歌定了定神,細細打量著,然後跟在後面學了個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