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匪石之人……其實什麼命格都無妨……只要還能擁有自己的信仰……就算沒有來世也無妨,有道是知足常樂——今生今世明樓為了信仰而奮不顧身不留餘力,已經是心滿意足……只是……那個醉漢……”
“那醉漢亦是鳳凰忠貞的信徒。他曾家財萬貫,後來散盡家業亦是因為矜貧救厄、救災恤患,是乃無量功德,當歌。
雖醉漢辱罵鳳凰始天尊神像。
須知,宰相肚裡能撐船,還別說至高無上的神只。神只素來寬宏大量,不會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計較。
並且,醉漢也受了超過界限的懲罰,可憑著上善若水的信仰,在刀山獄裡苦撐了下來,如今刑滿,早以解脫,獲得了一個極好的新生命格。”
孟婆話音戛然而止,不願意就此繼續多言。只是悲天憫人又和藹可親的盯著明樓,默不作聲打了一碗湯,放在明樓面前……
靜默許久,孟婆又客觀似的,就事論事又道“不過,你生平功績無人可抹。雖然說手段令人唏噓,但卻是知恩圖報,如此,得上天垂憐——你如今,有兩個選擇。
是的,破天荒比別人多了一個選擇,其一,喝了孟婆湯忘記信仰來世方得安穩錦瑟好年華。
其二,你或堅持信仰,可破例將這碗湯倒掉,來生依舊是榮華富貴,可得償所願,但免不得曲折離奇。”
明公主聞言毫不猶豫將孟婆湯倒掉。
見此,孟婆倒是淡定,半喜參憂的間隙之中,多了幾分肯定。這種肯定有彷彿胸有成竹,心照不宣似的。
孟婆看慣了悲歡離合,心中明瞭聚散有時,倒更是冷靜從容了。並且想通明樓心若磐石,便肅然起敬喚了身邊的黑白無常,親自將明樓護送到人間王城身懷三甲的王妃胎中。
正是這般機緣巧合,造化弄人的情況,明樓帶著前世的記憶流落到紅塵之中。
這樣明公主便開始新的人生。
事情回到盜花案的一事上,本來之前的情況是,梁城王狼子野心亦欲奪權稱霸,但因為魔界失信,所以梁城王陷入惶恐不安,也失去了依靠——幸運的就是,明澤帝選擇裝聾作啞,息事寧人,甚至將權勢拱手相讓……
但這本不是什麼大事。
此事,明樓冷眼旁觀,發現最大的問題就是梁城王賊心不死
。
大約也不能這麼說,梁城王從小經受了不明不白的冤屈,確實也冤屈,上輩人的爭鋒相對與梁城王又有什麼關係呢?
此事,是老王后步步為營逼得梁城王身陷絕境,於是乎與江湖術士結黨營私,最終壯大聲勢有咄咄逼人的報復到明澤帝頭上。
然而明澤帝依然自作自受,也是被逼無奈,以另外的形式痛徹醒悟,但梁城王不罷不休,甚至只落得堂堂三尺男兒,不該一輩子‘寄人籬下’便亦欲直接大刀闊斧的斬草除根了。
這?
明樓自然是無言以對,甚至捫心自問的評價——這實在是令人啼笑皆非。
但明樓……明樓,那夜明樓是知道的,那盆菊花就在被竊取之後被人送到了梁城王府上。
也是那夜,明澤帝發現有人入室,於是乎假裝身陷黃粱不知夢外事非……
但轉身立刻跑到眾目睽睽的地方,撒潑打滾捶手頓足,一派市井之徒,不知羞恥的模樣,鬧得那叫一個痛心疾首,聲淚俱下。
此事已然已經鬧大。其實明澤帝倒也沒怎麼明樓,二人平素是迎面相逢,雖說不會噓寒問暖,但到底是親人,不會冷麵無視就是了。
‘明樓’,這個名號,從曾幾何時的‘明公主’,一直延續到赤池魔帝母親的這個身份頭上,可見明樓其實顧念舊情。
便也側面說明,其實明樓是明公主所機遇與承擔的一切的。
便也側面說明,明樓眼看自己唯一的手足至親,狼狽難堪,死期將至,到底於心不忍——說起來,昔年臻榮公主不知死活,自己都不給自己留個後路,明樓就算有心放過,也無可奈何。
問題是——明澤帝退了一步,選擇自己裝瘋賣傻,而將王權霸業拱手相讓。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梁城王身在福中不知福,始終不滿意自己的地位。
明澤帝並不是那麼的義無反顧的願意捨身成仁,而梁城王尚且運籌帷幄,深怕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於是乎,梁城王只能小心翼翼的以一盆花來作為籌碼,一絲不苟的慢慢試探,以求作為轉折,直接一舉將明澤帝身後的殘存共黨全部拉出明面。
卻也是因為梁城王這個深謀遠慮的小聰明——明樓說不上是好還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