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岙帝君笑顏凝固,一派掃興的模樣。須臾意味深長的盯著奚夜妖帝,語氣並不算和善,不緊不慢的補充說:“昔年,奚夜妖帝急於求成,彷彿忘了怎麼教溪榆殿下稱呼本座的了?如今既然奚夜妖帝貴人多忘事,本座不妨提點——此為甯宸,日後,這便是與你白頭偕老的好郎君。”
“倒是未曾忘記。只是昔年本座實在不知,溪榆心中自有所屬,只一味希望她嫁給良人。”奚夜妖帝說著臉色一沉,一邊腹誹小人,一邊似百感交集的模樣辯駁說:
“都道長兄如父,這點在白屹大帝身上體現得十分淋漓盡致——遙想昔年白岙帝君躲在白屹大帝的羽翼之下歡快成長,還未曾躋身帝王之列時……本座曾想過,其實家妹與帝君若能順其自然結成良緣倒是真的極好……”
奚夜妖帝眉目從容,語氣十分挑釁,刻不容緩接著說:“不同於普通帝王家的兄弟,你爭我奪,為了權力拋頭顱灑熱血,不畏懼聲名狼藉……其實昔年仙界上下都知道那個一個不爭的事實。”
這時阡苡左邊看看得理不饒人彷彿興致勃勃的奚夜妖帝,右邊看看面不改色大約應對含蓄的白岙帝君——於是,忍不住心直口快插嘴問了句:“什麼?”想想又收了那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愉快,改成猶豫不決的問:“什麼事實?”
奚夜妖帝笑容滿是春風得意。其實本就是對此話題津津樂道,但卻假裝好人抱拳行了一禮,表現得十分客氣說:“此事關乎到白岙帝君聲譽,本不該本座來說東道西,只是如今家中小妹問起,自然合該如實告知。不然如若本座這個做兄長的都不能以身作則,只怕以後小妹日後學去了,有時不告的話外人可不得說是我們妖界風氣不行,上樑不正下樑歪?”
說完奚夜妖帝搖著扇子,拉著阡苡在身邊,一塊納涼吹風——白岙帝君聞言實在無動於衷。心中卻精彩,不停替奚夜妖帝如今的所作所為感到修為。
這怕就是人言所謂的‘感同身受’了。白岙帝君醍醐灌頂,實在忍不住想自己活了這多年,迄今為止最是此刻這種感覺最妙不可言,感觸最是銘記於心,畢竟若非奚夜妖帝下流至極,罄竹難書。他又怎麼會以儆效尤?只恨不能將此故事口口相傳出去,叫世人以此為戒。
奚夜妖帝揚眉吐氣,不以為意開口說,“如此還望白岙帝君見怪於本座頭上。實在是,同樣身為兄長也不止白屹大帝處處對白岙帝君你關懷備至。只怕同樣也是隻有白屹大帝最能理解本座愛惜羽翼的那般面面俱到……”
眼看話鋒越發收斂,收得與家常時的談笑風生一般平靜,禮貌周到得叫人難以發聲——肯定不能發聲,白岙帝君篤定,畢竟奚夜妖帝迂迴曲折鋪墊了前面這麼多的話題。
想來只怕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今日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掀人傷疤——同時白岙帝君也聽出來了,奚夜妖帝又是提前賠罪,又好言好語提前相勸,實際說直白想象一些簡直同等於: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奚夜妖帝精明,首先提出白屹大帝來作為方向標杆來叫白岙帝君自動閉嘴,啞口無言,其實‘一石二鳥’。
第一,白屹大帝對白岙帝君的養育之恩確實不可置否,所以,相關話題白岙帝君除了盡力維護,別的方面確實不敢有所言辭。
第二,白岙帝君要是真的頗有微詞那才是好戲不斷不能不看。仙界目下兩位帝君的支持者並存,實力相較下來不分高低。
那些並不依賴白岙帝君之人,自然不許他詆譭白屹大帝。加之仙界引導與作風問題,有些事即便明白,也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就如同白岙帝君明明知道自己麾下有不少二臣,卻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謂不聾不啞不家翁,以此為資本,小心得存活在兩股勢力的夾縫中,小心周旋兩方矛盾……
看起來日子倒也風生水起,不過奚夜妖帝想要嘲笑的便是:
“昔年白屹大帝傲視群雄,卻叫群雄望塵莫及……如此恐怖的實力,自然無人可撼動他的地位。
但無論那屆,亙古不變,無論何時但凡是在位的君王都會經歷許多風雲春秋?人心變遷?那個的日子不是風裡雨裡,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所以一開始本座是不願意讓溪榆去淌這種渾水的……但溪榆又是實打實的公主。
這中有許多事阡苡可能不知,他們仙界上屆的上屆政權易主時,當時的仙帝也就是白岙帝君的母親嶽麓仙帝臨行囑託的下任帝君由膝下幼子甯宸繼承……
也就是白岙帝君,但後來先行上位的是白屹大帝……之後白屹大帝倒臺才是白岙帝君……
可總歸溪榆與白岙帝君的姻緣是白岙帝君的父親與本座雙親商議訂下,但二人正真開始說話認識的時候卻是在白屹大帝執政期間……
也挺好,本座欣慰,因為少了許多後顧之憂——帝君的親戚,尤其是帝君呵護有加,卻無什麼存在感的那種親戚,就像霽英,身為本座親戚地位高不成低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