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喜憂 “王爺他已經不在了。”……
路途波折, 她們到金陵的時候,已過了五月。這期間,崔清漪蘇醒過幾次, 但都因為疲憊和不適又睡了過去。
那是個朗潤的日子,再次醒來時, 崔清漪躺在江府的床榻上,旁邊點著一爐香,繞過片片碎光,便燃盡了。
她的身子十分虛弱, 額角冒出了許多汗, 意識到周圍太亮, 用手背輕壓著鼻樑, 迷糊中又闔上了眼。
江尋舟走進來,示意丫頭們將廊上的卷簾放下來,他坐在旁邊的交椅上,將碗放平:“周圍暗了,你起來喝點粥。”
聽著聲氣不對, 崔清漪茫然睜開了眼, 艱難地撐了起來, 辨認出屏風後是江尋舟, 她愣愣道:“怎麼是你?”
“這是哪裡?”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這裡並不是沁水居。
粥還冒著熱氣, 江尋舟用勺子舀了舀,很淡的一聲:“是江府。”
什麼?
她不顧疼痛, 連忙掀開被褥,江尋舟見勢也沒攔著,依舊坐在那裡, 隱約看見她站在了屏風後:“你沒聽錯,這裡是金陵,不是東都,也不是王府。”
她記得,當時自己和蕭綏喝了酒,沒喝兩杯就倒在了他懷裡,後來蕭綏好像還給自己餵了醒酒湯,怎麼醒了之後,來到金陵了?
崔清漪搖了搖頭,不安地悱惻:難道那盞醒酒湯裡放了東西?
可蕭綏為什麼要那樣做?
為什麼要讓自己昏迷那麼久?
霎時,一個埋在深處的念頭恍然露出了面:“蕭綏是故意把我送到這的。”她透過屏風看江尋舟,忽而苦笑,“你們什麼時候開始商量的……”
江尋舟沒否認:“你們到東都的第二天。”
“他把我送出來?然後呢?”眼角滲出一些酸意,是要落淚的徵兆。
“如今東都風雨漂泊,你若留在那裡,只會成為他的威脅,甚至,一個不留意,你們都會喪命。”
耳邊的迴音漸漸變得鋒利,崔清漪極力隱忍,無力道:“喪命?我還怕喪命麼?我都已經死過一次了,我還怕再死一次麼?”
她吸了吸鼻子,仰頭喘息:“表哥,你們怎麼這麼狠心,什麼都不對我說,就直接把我送到這兒了?”
眼淚像是止不住的浪花,越漲越高,崔清漪抽泣道:“表哥……我想回去,你幫幫我吧。”
回去,如今怎麼回的去?
就在她未醒的時候,東都便傳來了訊息——定王中毒身亡。
蕭綏就是怕她醒了之後直接回去,所以才囑託江尋舟給她配些好的安神湯,一方面讓她好好休息休息,另一方面就是讓她錯過合適的時辰。
“雲二,他也是為你好。”江尋舟聽她如此傷心,自己心裡也不是滋味:“說不定,等東都的事一了結,他就來金陵找你了。”
目前,他也只能瞞著了。
“為我好?那也是我覺得好才算好,你們說的不算。”崔清漪咬著唇,太陽xue隱隱作痛,眼睛也因為情緒漲潮而變得黑暗。
身子搖搖晃晃,海潮向她襲來,輕易地將她卷進了深淵之中。
霎時,地上發出很悶很沉重的一聲,江尋舟聽到後,直接大聲對外喊道:“去請蘇大夫,快去!”
江尋舟急忙趕過去,發現她倒在了屏風後,伸手將她抱上了床榻。
拉過被褥,江尋舟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睫上,閃著晶淚,比她剛來的時候還要虛弱。
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看到這樣的崔清漪,想到蕭綏的死,竟然産生了陰陽分隔的沖擊。
江尋舟冷抿著唇,轉身離開了汀蘭苑,望見曇雲和阿月急匆匆趕來,叮囑道:“有些話,緩緩再說。待會兒蘇大夫瞧完病,去書房告知我一聲。”
兩人聲音沙啞,低眸作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