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輝,你看著我。”
“噯?”
“快點,看著我。”
唐嘉輝不情願地扭過頭,苦著臉癟著嘴。
人生在世,什麼事碰不到?他剛剛把臉擺正了,他爹凜凜的五指山就如閃電俠一般疾呼過來。從菜市場底層殺出一條血路的唐敏德,嘴上叼著煙,一邊打,一邊想起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
這是他的種,他種的土豆,這塊低劣的料子啊,真是咋扶都上不了牆......
“跪好了!我問你,還想讓連小姐變成孤家寡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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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了。”
“大聲說!”
“爸,你這手勁也是寶刀不老,我好像把舌頭咬破了......”
唐嘉輝被親人狠捶的後遺症,是滾回江景公寓療養壓驚。然而他不過在家養了兩天有餘,外頭的流言便滿天飛竄起來。
不脛而走的訊息除了唐公子被不具名的仇家暴打之外,還捎帶上了他作風正派的好兄弟。
人們都說,雜誌特寫照片上的那雙手是連修然的。
“一定是他沒錯,前天開會,我認出那塊表來了。”
“咦,一塊手錶不能說明問題。”
“你懂個屁,那表可不是市面上的流通貨。”
此言倒也不虛。誰讓面癱的四眼董事長是超級vip呢。
白襯衫袖口鑲有冷光凜冽的錐形袖釦,腕間一塊不加任何繁複裝飾的百達翡麗,識貨的知道這是定製版,不識貨的以為它是基礎款。再向下看去,便是那雙交握在身前的男性大手,指骨分明,手背上數股蜿蜒的青筋,在黑白光影下有相當強烈的催化作用。
是誰散步的流言不重要,重要的是,諸位看客在意識到模特的秘密身份之後,再也無法用正常的眼光看待這長相和脾氣一樣冷淡節制的大少爺了。
“哎,假如這人真的是連修然,你覺得哪張最過分?”
“必須是半躶的那張吧。嘖嘖,這攝影師也是忒懂了......”
何止是攝影師懂,連修然也很懂。
勤奮敬業的他,遵從工作小組的授意,絞起手臂站在古堡高窗前,歪著修長結實的脖頸望向鏡頭,一張削刻的俊臉沒入無邊暗影裡,側光映照下,腹肌巍峨連綿,兩條帶著金屬夾的揹帶自西褲褲腰上垂下來,曖昧地蕩在他姿勢悠閒的長腿旁。
員工們竊竊私語,對照著雜誌上禁忌而開放的形象,偷偷揣摩董事長大人隱在筆挺三件套正裝下的身體。近水樓臺的優勢很快就顯現出來,夜夜輾轉反側的程秘書最先看出苗頭,在公司,她和連修然抬頭不見低頭見,他的手,她見過太多次了。
它們曾不悅地敲著桌面,也曾五指俱張撐在她的辦公桌上,告訴她這份報告有嚴重紕漏。他低而冷的男聲在她頭頂盤旋,她的確是在挨訓,可是她卻好像聽到了卡拉揚指揮的第九交響曲。盪漾又激烈,如同天籟之音穿透她的心。
程秘書如此小鹿亂撞,做人基本無下限的邱頌和則索性把雜誌的內頁撕下來,鄭重其事地裱進了金邊鏡框,置在自己的書房壁櫥裡。那頂手工打製的古董櫥櫃藏有不少珍奇回憶,大部分都和連修然有關。
校運動會跑接力賽的合影,一同組隊打壁球獲得的小獎品,野營時溪流邊錯愕的偷拍,還有畢業時連修然送給他的一支定製鉑金萬寶龍鋼筆。
他對此君的欣賞,已經成了一種習慣。那不是愛情,而是他青春的紀念。
對此,顏詠哲表現出來的大度和理解,讓邱頌和十分感動。他倚在床頭看體育新聞,輕輕摩挲著另一半的大腿。
“你要留著這些東西,我完全沒意見。”
“謝謝你!”
“不要急著謝我。”
顏詠哲對他眯眼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