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四角也放了好幾方冰塊。
每個冰塊旁邊都站著一名宮人,手持大扇,對著冰塊扇動,將冷氣拂到坐席那邊去。
殿內擺了數個透亮晶瑩的琉璃燈,光彩熠熠,好似燈火外覆了一層冰。
郝仁一踏進含涼殿,便感到被寒氣縈繞,周身一涼。
有些年紀大點的老臣落座之後,甚至要再披上一層外衣抵擋寒氣。
慕容宇高坐於上方,端起冰鎮過的酒杯:
“諸位愛卿,今日朕設此冰宴,一來消暑解乏,二來與卿等共享太平之樂。”
慕容宇面上笑得和樂,眼中卻無甚笑意。
幾個月前欽天監報上來的熒惑守心之兆是橫在他心中的一根刺,讓他沒有一刻能真正放鬆下來。
他派人盯著各府,目前看下來,並無異樣。
可越是沒有異樣,慕容宇就越擔心,越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此次開冰宴,他故意讓禁衛軍做出守衛疏鬆的假象,暗中埋伏了不少人,看看是否能釣到一條大魚。
下面的臣子們自然是一番讚歎,說謝皇上恩賜。
還有人詩興大發,以冰宴為題作詩,明面上誇讚冰宴,卻還隱含一層稱頌帝王的意味。
慕容宇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慕容循:
“朕聽聞七弟近日忙得很?”
他聽說探子回來報,慕容循最近一段時日總不在府中過夜,而是住到了郊外的一處別莊裡,說是要清淨一段時日。
慕容宇派去的探子跟著到了郊外莊子。雖然目前沒查到什麼異樣,但是他還是放心不下。不知這老七是真的尋清淨去了,還是另有綢繆。
慕容循聽見皇上叫自己,連忙端起酒杯道:
“回皇兄,臣弟不過是外面打發些日子,叫皇兄見笑了。”
家宅不寧,他在府中根本笑不出來,這段時日總是不想回去,便去了莊子上住。
他住了一段日子,王府那邊竟然也沒派人來勸他回去。
今日開冰宴眾人不帶家眷,慕容循覺得自在些。
慕容宇的目光又看向賀庭方。
賀庭方已經舉起酒杯敬過皇上了,說了一大通好話才坐下。
此時賀庭方正和左右兩邊的人說話。
慕容宇眸色轉深。
呵,真是好一副左右逢源長袖善舞的樣子。
宴飲過半,宮中舞娘翩躚而入。
舞娘們腰肢款擺,紗衣染上一層寒氣,如月宮仙子下凡。
正當眾人看得入迷時,幾道利箭般的氣流衝進來。
咻咻咻地幾聲,含涼殿內外燭火盡滅,一時陷入黑暗之中!
場面瞬時亂作一團。
“怎麼回事——”
“有刺客!”
“有刺客!護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