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並無此意,那就請皇上息怒,聽哀家說兩句。”
太后說話時目不斜視,面含威儀,雖年過半百,但毫無佝僂之態。
她當年做德妃的時候就是儀態最端莊的,後來被立為繼後,更是處變不驚,可面泰山崩於前。
殿內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只留下杜茹、慕容宇和太后。
杜茹狼狽地叫了一聲“母后”,接著又微弱地喊了一句“姑母”。
太后道:“皇上方才說,因杜茹是杜氏之女才立為皇后,這麼說可就把這事栽在哀家頭上了。”
“哀家需得與皇上說清楚,哀家雖是杜氏出身,但當年後宮選秀,哀家從未強求皇上立杜氏女為後,哀家甚至還勸過皇上,裴姝才貌兼備,出身高門,堪為國母。是皇上自己選了杜氏做皇后,皇上可還記得?”
慕容宇沉著臉:“朕記得。”
太后那時候是這般勸過,可是他那時候還年輕,羽翼未豐,他不立裴氏女為後,自然會選與太后一脈的杜家女。
“皇上既選了杜茹為後,廢后一事便關係杜氏一族,哀家便不能坐視不管。皇上想罰可以罰,六宮之權也可以收回。但,杜氏不可有廢后。皇上是哀家看著長大的,還請皇上看在當年養育的情分上,留下杜氏的後位。”
太后語氣平和,言辭間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慕容宇不答。
太后閉眼,幽幽道:
“皇上莫忘了,哀家當初為皇上爭天下,皇上許諾永保杜氏。”
慕容宇攥緊了拳頭:
“依母后之言,當如何?”
太后:“皇后杜氏,因勞成疾,不復能攝六宮之事,出宮祈福休養。非皇上之命,不得返宮。皇上以為如何?”
“就按母后之意辦。”慕容宇甩袖而去。
杜茹慌忙抓住太后的衣袖,求道:
“姑母,姑母,不可以,禛兒還小,還在宮中。我若不在宮中,禛兒他……”
“廢物。”
太后面上佈滿寒霜,手中的翡翠念珠砸在杜茹臉上,
“你作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禛兒?你若能本分守著後位,等到禛兒繼位那日,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如今差點連累了杜家。
你若不出宮,頂著個廢后的名頭,給禛兒和杜家蒙羞不成?”
“禛兒……”杜茹身體癱軟下來,眼神空洞地望著燭火。
神情呆滯。
御書房內。
慕容宇坐在案前,心煩意亂地批改著奏章,盡力將心神從方才的事情上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