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劍南微微閉著雙眼,張開懷抱,仰頭沐浴在清涼的水汽中。
他的精神放鬆,對下方一窩水猿的挑釁充耳不聞。
周遭水流的聲音本來就很響亮,下方的水猿瘋狂的拍打著水面,嘶叫聲雖然很大,但是聲音傳上來也就小了,幾乎隱沒在嘩啦啦巨大的水流聲中。
瀑布下的感覺安逸而美妙,但是陳劍南時時刻刻都不敢放鬆警惕,靈識始終都在注意著小浩浩的方向。
陡然間,一道電光從潭面的旮旯角處射出,正對著陳劍南心臟的方向射去。
原來是潭底一條丈許長的電鰻被方才的爆炸聲擾動,遊了上來,對陳劍南發起突襲。
電光被陳劍南的護體氣勁偏轉,偏離了方向,射在山岩上,發出一聲猛烈炸響,碎石四濺。
電鰻長長的如水蛇般的身軀在水面上曲線遊動,頭頂正在積蓄能量,醞釀著第二次電擊。
沉浸於瀑布涼爽舒適感覺的陳劍南自然也被驚動,低頭往下望,握拳喊了一聲:“爆!”
緊隨著陳劍南喊的一聲‘爆’,潭水裡發出沉悶的炸響聲,長達丈許的電鰻竟然被炸飛起來。
陳劍南身體下沉,同時拔出了瑤光劍,劍身發出的粼粼波光把這一方原本暗黑的小空間映襯的格外神秘,仿似仙境,也把他滿是鬍渣的臉映照得好比絕世帥仙。
在電鰻驚駭欲絕的眼光中,一道薄如蟬翼的劍光從它的兩隻眼睛中間劈落,劍光遊刃有餘,乾淨利落,從頭至尾把它的身體劈成均等的兩片。
被劈成兩片的電鰻身體在空中扭動掙扎,切口處雪白的肉上面滲出了絲絲殷紅的血跡。
電鰻好似沒有這麼容易死絕,或者只是神經反射的在抽搐扭動。
一道氣勁把‘兩片’電鰻彈飛了起來,緊接著空中劍光閃動,一片片薄薄的鰻魚肉片落下來,正好掉在陳劍南左手舉著的青竹竿上。
這劍法妙到毫顛,比苞丁解牛的手法高出許多,簡直是藝術到了極點。
短短几個深呼吸的時間,看似凌亂的劍光縱橫交錯亂人眼目,電鰻被劈成了上千片,一片片薄薄的生魚肉片整整齊齊的鋪在青竹竿上,散發出淡淡的生魚腥香。
青竹竿的前端刺著幾條魚,後面鋪滿了白生生還帶著絲絲血色的鰻魚片。
最後一片生魚片掉落下來,正好落在陳劍南仰起的嘴裡。
一陣腥香之味從味蕾直達大腦,陳劍南只覺得口舌生津,鰻魚肉鮮甜可口且帶著獨有的香味。
潭水下的一窩水猿眼看陳劍南殺了那條長期跟它們作對的電鰻,剛開始還很高興,後來看見道人揚長而去,它們一丁點兒電鰻肉都吃不到,不免氣怒得嘶聲尖叫。
不過任憑水猿再如何氣怒尖叫也沒有用,陳劍南踏出兩步,已經不見了蹤影。
眼看道人沒了蹤影,每隻水猿都轉著頭,用它們綠油油的眼珠子狐疑的向四周張望了半晌,沒多久就淬入了水裡。
陳劍南兩三步已經回來,他把青竹竿放在白石上,慌忙又探查了一番小浩宇的身體情況。
還好小浩宇的身體狀況還算穩定,陳劍南這個做父親的也鬆了一口氣。
眼看著青竹竿上都是新鮮的魚片,小猴子竟也精乖,師尊沒有說一個‘吃’字,他雖然饞的口水直流,也不敢抓一片生魚片過嘴癮。
在小猴子的眼中,陳劍南這個傳授他道法的師尊如同仙神般,又是可敬,又是讓他畏懼。
在小猴子的眼中,師尊毫無疑問是道法通天,法術無邊,劍法無敵。
能夠多次在八位佛法修為高深莫測的靈音寺僧人追緝追殺下從容逃脫,這份道法修為著實讓人驚歎。
大陸上千年以來橫空出世的一位天之驕子,這名聲可也不是虛的。
陳劍南一腳踏步岸上,在山林裡切了一塊剛才一劍‘誤殺’的巴掌大半肥瘦的山豬肉,又挖了一根紅蘿蔔,砍了一節一尺來長手臂粗細的竹筒,然後在滿是泥石的地裡生了一堆柴火。
半乾半溼的柴火噼噼啪啪的燃燒著,起了濃濃的黑煙,火光映得這一小片空間紅亮。
陳劍南把竹筒丟在溪水裡,洗乾淨然後撈上來。
他在竹筒的側方挖了一個圓形的小洞,把香米、小塊山豬肉塞了進去,然後灌了一些溪水,用削圓的紅蘿蔔堵住竹筒的圓孔。
挖孔的方向朝上,陳劍南把竹筒丟進柴火裡,坐在一邊等待香米飯煮熟。
等待期間,陳劍南在後背抹了一把綠藥膏,運氣療傷。
後背的面板、肌肉、骨髓逐次傳來冰涼舒爽的感覺,骨髓裡的隱痛也被冰涼麻癢的感覺取代,不一時凍傷竟好了七八分。
火勢漸漸變弱,竹筒的青皮被烤黑烤焦,裡面的食物也已經燒熟了。
陳劍南收功,手指輕輕的一彈,竹筒飛了起來,落在白石上,嚇得小猴子‘吱’的一聲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