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兒病急中以下犯上的言詞,讓年韻來了興趣。
原先的宮規雖然不許宮女誕下子嗣,但是各宮娘娘為了固寵,也會在身邊準備貌美的宮女讓皇上享用,這種宮女即使懷了孕,去母留子,孩子也是給娘娘養,宮女雖然慘,可是對主子來說,卻是有用的。
雖然為人棋子,但是卻可以享受榮華富貴。
因此齊國宮中還是有一些沒有明例的規矩,就是宮女都要挑端莊清秀的好苗子。
鸞兒和鶯兒幼時一同進宮,賣為了永宮奴。
鸞兒自小美豔,鶯兒也是纖弱美態,是以姑姑十分歡喜,就想著二人那一日被貴人看上了,飛黃騰達後,能夠給她點兒好處,因為二人的容貌,在辛子庫中,待遇就比旁人要好了許多,重活不用做,自也有人嫉妒,但是嬤嬤護著啊。
美貌讓二人得了許多便利,但也因此經常被人暗中使袢,在跌跌撞撞中,鶯兒和鸞兒互相扶持,倒是生出了不同於別人的姐妹情。
二人的好日子,是從新帝登基後結束的。
誰都知道新帝寵愛皇后,不肯納妃,對別的女人看也未看一眼,如此一來,昔日讓鶯兒和鸞兒的容貌現下不再讓人忌憚,第一個遭殃的便是鸞兒。鸞兒臉上的傷疤,就是被辛子庫的那群奴才,給暗合著劃傷的。
鸞兒說著,宮人們看皇后聽的認真,便也逐漸鬆了手。
鸞兒垂淚,“一切都是因奴婢而起,如果不是因為奴婢受到欺凌,鶯兒不會劍走偏鋒。還請娘娘垂憐,奴婢願意一命換一命,求娘娘。”
“可是本宮看那鶯兒,對皇上的心思,不似假的……你沒有告訴她,當日御花園與她春風一度的並非皇上吧……”年韻猜測。
鸞兒愣住。
確實沒有,因為鶯兒性子極端,而且她對皇上確實別有想法,她瞭解鶯兒,就算鶯兒知道了,她還是會冒險一試。
頓時紅著眼,“鶯兒只是……”
“不用說……”年韻噤聲,“你以為的好姐妹,若是知道你將此事告知本宮,你覺得她會感激你,還是會認為,你因為嫉妒而陷害她,你的這番姐妹情,本宮很感動,但是本宮也很難相信你的片面之詞……”
這宮女的眼睛乾淨,看起來便是隻是想以薄力救下自己的好姐妹。
可是那鶯兒就不一定了。
她第一世是在深宮中長大,這宮女之間,也是虛偽至極,她和庭溪那般的感情,不是輕易能建立起來的,否則為何同樣是因為貌美謀取了便利,面前的這個宮女就被剜花了臉,而那一位,就懷了身孕,飛上枝頭?
鸞兒因為年韻的話而顫抖著,咬牙道,“鶯兒不會懷疑奴婢……”
為了一個不是皇上的孩子而喪命。
不值得。
年韻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了,要這個單純的小宮女去面對這個事實。
笑了笑,“本宮不會告訴她……今日,本宮就當你沒有來過……”
“奴婢……多謝皇后娘娘……”鸞兒哽咽,正準備退下。
年韻想了想,沉聲道,“那宮女肚子裡的孩子,若是生不下來,那就無法去母留子,更沒有人知道,那孩子是誰的……相反,別人都會覺得宮女懷了皇上的孩子,皇上不願意承認罷了……太后會念在有過孩子的份上,給她一個位置……”
鸞兒劇烈一顫,不可置信的看著年韻。
“退下吧,本宮乏了……”
年韻慵懶的抬手,讓欺雪扶著自己進了寢內,做足了範兒。
鸞兒離開後,年韻的水靈的眸子一轉,這才鬆了氣兒。
欺雪蹙眉,“娘娘,為何要提醒那奴才呢……若是那宮女的孩子真的沒了,太后只怕會怪罪娘娘……”
年韻望著殿內放著的矮子松,“有些東西,在這宮裡極難有,若是能留下來,我還是想盡力為之……”朋友這個詞,不是所有人都能擔當的,那宮女的骨氣,和當年的庭溪相似,可是另一個,卻不一定是當年的她。
算是她任性吧。
下午的時候古義突然果然,讓年韻換上常服,去宮門口。
“微服出宮?”
“是,皇上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了,說要給您一個驚喜……”
古義笑著,年韻心底頓時有些雀躍,連忙換了衣衫就出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