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況比較焦灼。”拉梅塔解釋。曾經的水銀領主對莫尼安託羅斯的瞭解勝過任何一位同僚,因此拜恩在寂靜學派的戰線由她掌控。“我們佔據了露水河以東的河岸,並逐步縮小範圍。但蜂蜜領是學派巫師的大本營,我們已經盡力封鎖矩梯了,可敵人增援不斷,短時間內難以攻克。”
誰料黑騎士看都沒看她一眼。“告訴她,伯特蘭。”
咒厄騎士衝她一笑:“‘紙匠’和夏妮亞·拉文納斯離開了巫師之崖,預計明日抵達前線。伊士曼女王死後,‘神學家’有所行動,然而具體行蹤不明。”
“不可能!巫師之崖有‘第二真理’坐鎮,我的夜鶯沒法自由傳遞情報。”拉梅塔脫口而出。“這是哪兒來的訊息?”
“夜鶯的急報。”他一聳肩,“我剛想對你提起咧。誰知打擾了你的休閒時刻,真是太冒昧了。”
“夜鶯?”她不信,“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情報絕對真實。”黑騎士開口,為他們的交流畫上了句號。
儘管滿腹疑慮,拉梅塔還是閉上嘴巴。她知道最好不要在這時候質疑黑騎士的話。
“傾巢而出啊。”咒厄騎士感慨,“阿瑪里斯逃得及時。”
“讓他們來。”拉梅塔不以為然:“除了神學家,法則巫師在露水河的正面戰場上用處不大。”她瞥一眼在場的亡靈。“他們殺得越多,拜恩的陣營就越發壯大。感謝死神,讓我們先一步在終點等待所有人。”
“他們是衝你來的。”黑騎士告訴她。
自從被賽若瑪那叛徒揭下面具,拉梅塔就成了寂靜學派的眼中釘。這點她心知肚明。曾經的好友同窗紛紛遠離,認得她的所有人——包括凡人在內——都受到審判者的甄別。當然,她也並不同情這些人。若他們先一步發覺她的身份,多半會立刻向獵手舉報,等待著拉梅塔的將是火刑。
不幸的是,已經太晚了。她心想。我也可以把戰火帶給你們。來吧,快來吧。我簡直迫不及待了。
伯特蘭同意:“只要解決了你,露水河的優勢便不復存在了,學派巫師有充足的時間梳理內部,最終一致對外。到時候,審判者也會投入戰場,我們的損失將會以十倍論計。”
“我和你們沒差別,你忘了嗎?”拉梅塔尖銳地指出。
“神學家前往了伊士曼。”然而罪魁禍首無視她的指責。“訊息傳回來,意味著第二真理很可能不在總部。”
拉梅塔與伯特蘭對視一眼,彼此都感到驚訝。“不在總部?”她重複。
伯特蘭則若有所思:“難怪夜鶯能傳回訊息。這會不會是個陷阱?”
“就憑夏妮亞和彭塔巴?”拉梅塔笑了。
“還有‘秘匣’。”
“少不了他!真理派就這樣兒。”拉梅塔告訴所有人,“隨手一碰就拖出來一長串,跟穀穗似的。”
“是啊。”黑騎士說,“田鼠多半會傷腦筋。”
你再說一句,她心想,一句,我就把你的鐵殼子全鏽掉。至少這個她真能辦到。好在他不是真的要惹惱她。
“這人是個老手。”“咒厄”伯特蘭的語氣謹慎得多,“兩百年前,我就聽說過這個名字。他肯定比新生代更強,也許你一個人對付不來,拉梅塔。”
“完美的推斷。”黑騎士評論,“你覺得是什麼導致我們這邊只有一個人?”
“算上你,咱們就是三對三嘛。”
“我馬上就走。很遺憾。”
拉梅塔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到“咒厄”和阿瑪里斯等人與黑騎士在加瓦什漫長的相處歲月,她簡直有點心生憐憫了。
伯特蘭眨眨眼:“抱歉,陛下,但我以為您是我們的援兵。”
“那你猜測的陷阱就不存在了。”
他沒明白:“聽起來不錯。”
“我出現在這邊,‘第二真理’就一定會來。還是說,你想試試聖者有多少斤兩?”
這只是個玩笑,但“咒厄”伯特蘭神情驟變。他肯定是嚇了一跳,因此連體面的回敬都忘了。拉梅塔幾乎要笑出聲來。“我倒想去伊士曼見見羅珊,她非常可愛。”
“應該沒我想的那麼可愛吧。”伯特蘭咕噥,“新生代無所謂,這秘匣我可有點耳熟。他是神官嗎?我最討厭與神官交手。”
莫非你想跟我交手?黑騎士什麼也沒說,但他幽暗的目光中彷彿傳遞出猶如實質的威脅。
“秘匣是個純粹的巫師。”輪到拉梅塔解說了。她意識到當參謀而非主將多少有些好處。“他的職業無甚特色,是單純為探求真理而搭建的階梯。真正危險的是他本人——神秘度、學識和巫術技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