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是母親和女王共同的決斷,陛下。無論如何,威金斯家族都只是諸侯,您的長子伊斯特爾王子,才是王國的繼承人。特蕾西·威金斯野心勃勃,她為你的王冠殺了你的丈夫,也可能為她的權力謀害你的兒子。」主教大人嚴肅地說,「畢竟,這女人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出賣。直至昨日,諸神也無法坐視她的罪行了。」
「那根蠟燭——」
「正是蓋亞藉由我手轉交給您,陛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她奪走了你愛人的性命,就一定要付出同等代價。」維爾貢主教輕聲安慰,「您只是點燃蠟燭而已。真正審判令姐的乃是天國的諸神,是慈悲的蓋亞。她的信仰會寬恕她。」
佈雷納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弗萊維婭女王參與謀害自己的親姐姐?蓋亞主教利用女王除掉四葉公爵?他不曉得這個世界竟如此瘋狂。
「……我只是點燃蠟燭?」
「您給過她許多次機會,陛下。這些神靈都看在眼裡。千萬別憂心,千萬別焦慮,您無需懺悔任何事。您是伊士曼的女王啊。」
「……」
恍惚之際,房間內的聲音衰弱了下去,似乎是女王在維爾貢主教的安撫下恢復了平靜。不知過了多久,房門開啟的聲響將佈雷納寧驚醒,他才意識到蓋亞主教業已離開。
「請用餐,陛下。」屋子裡,侍女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好吧,這才是女王黨的標記在王宮內未能暢行的根本原因。佈雷納寧決定離開時換成王室的標記。這樣總不會再被攔下了。況且公爵死了,他必須抓緊時間,以免阿莫里姆被當做女王黨,遭到抓捕和處刑。那樣真就白來一趟了。
但帶路的傭兵仍舊沒有動作。「你怎麼了?快走。」佈雷納寧推了推他。
辛似乎如夢初醒。「她母親被女王和寂靜學派謀害了。」
「她?誰?」
「丹爾菲恩……冰地伯爵。」
辛是伊士曼人,佈雷納寧不怪他。作為四葉領的傭兵,幾乎不與貴族打交道,更別提王族了。恐怕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樣的王室鬥爭。「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伯寧說,「快走吧。如果時間趕得及,你還可以通知你那夜鶯團長。」
「噢。」傭兵打個冷戰,「對,我得告訴團長。」
接著,他們沿著屋脊走了一陣,大概二十碼左右,最多不過半分鐘。忽然間,辛停下腳步,轉身朝後飛奔。
佈雷納寧只覺心中一跳,下意識四處環顧,以為被某人察覺了行跡。然而城堡的屋脊又高又闊,周圍連鳥影都難見,別提目擊者了。他來不及詢問,趕忙跟了回去。
搞什麼?伯寧眼睜睜看著同伴鑽出了牆壁,一頭扎進了女王的臥室。
他不敢照做,只謹慎地探出頭來,打量室內的情況……
……房門緊鎖,窗幔幽閉。伊士曼的女王,弗萊維婭·威金斯,睜著她碧藍的雙眼倒在床上,金髮被血染紅。一道可怕的刀傷橫貫她的脖頸,幾乎切斷骨頭。
儘管如此,弗萊維婭女王的神情竟然十分
寧靜,似乎並未意識到死亡的降臨。
佈雷納寧瞪著兇案現場。只一刀。果斷。簡潔。一刀便取人性命。若非辛只比他早來一秒,若非他了解辛是個不輕易下殺手的蓋亞教徒,若非辛根本沒有殺害女王的理由……他簡直要懷疑是傭兵乾的了。
「是維爾貢主教殺人滅口?」
「不,是侍女。」辛低沉地告訴他,「她的腳步太響了,恐怕是攜帶了兵器。」
於是,佈雷納寧抬起頭,將難以置信地目光投向了傭兵。一把刀的重量,腳步聲能有什麼區別?
「我是專業的。」傭兵解釋。
伊士曼女王轉瞬死在眼前,伯寧受到的驚嚇也不輕。他集中精神,頓時注意到了線索。
「火種!」震驚之下,佈雷納寧脫口而出,「刺客是無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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