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服務生幫忙拖行李進去,前臺辦理好入住,她們被安排在不同的房間。時衿在204。
她們倆房型一樣,寬敞明亮熠熠生輝,進門處右手邊是個歐式花瓶,左邊牆上掛著油畫,客廳中間的吊燈底下擺著大理石餐桌,玻璃燭臺兩邊各一個高腳杯。浴室裡也很高階,牆壁是大理石鋪的,高階灰色調,鏡子擦得像鑽石。
顧箏弦難掩激動,坐在白花花的床上彈了彈,翹翹腳,軟綿綿躺下去,又坐起來。矜貴小姐興奮得像個小孩子,就差打滾兒了。
整理好一切已經很晚了,夏然的飛機明天才能到,時衿正要抱著睡衣回2303去,被顧箏弦攔下來,求她再陪她一會兒。
縱然擔心被人知道她倆睡一張床,但畢竟在異國他鄉,顧箏弦又是第一次一個人住……
“算了。”時衿把睡衣撂回床上:“我陪你睡一晚上吧。明天你就得自己睡了,行嗎?”
“行!”顧箏弦敷著面膜,乖巧地應了一句。
洗完澡,她們頭靠著頭坐床上,時衿打著哈欠二刷夏然那部劇,顧箏弦用小號刷微博。粉絲們好關心她出國參加活動的事情,超話裡一溜的“起落平安”。
顧箏弦環視酒店一圈,視線落到被子蓋住的腳尖上,腳腕動了動,發出一陣摩擦的聲音,很安穩,很幸福,她們的起落很平安。
“原來這便是世界。”顧箏弦挪一挪腦袋,靠在時衿肩膀上,很破天荒地來了這麼一句。
“嗯?”
時衿聞言一愣,暫停掉電視,坐直了身體,鄭重其事聽顧箏弦感慨。
“想家啦?”她以為顧箏弦又想哭,提前抽了兩張紙巾捏在手裡。
“不是。”顧箏弦明眸皓齒,頭發柔順地垂下來,輕笑著搖頭:“你們的世界,天寬地闊,光怪陸離,目酣神醉,安定太平。”
顧箏弦動了動肩膀,粉面桃腮,一派天真看著時衿,莞爾道:“我突然覺著,幸福的不得了。”
“噗。”時衿又被她可愛到了,這就是姐零的魅力吧……
“這不光是我的世界。”時衿彎一彎眼睛,呼吸輕輕的:“往後,也是你的世界,是我們的世界。”
突然地,時衿想起之前查資料說顧箏弦祖姥姥是法國人的時候,小姑娘還擔心自己有匈奴血統來著。
砰——
窗外隱約亮起來,這座小鎮為她們放了一朵煙花,轟然盛大。
她們站在窗前,顧箏弦仰著頭,瞳孔倒映出絢爛,問時衿:“這也是你第一次出國嗎?”
“是。”
”也不是。”
時衿情緒陡然轉淡,視線從天邊收回來,落在腳尖,腳腕抵著窗簾踢了兩下,低聲道:“其實吧,我從小也是當個公主那樣疼的。”
顧箏弦沒有搭腔,卻也把視線收回來,落在時衿纖長的睫毛上。
“八歲之前,我幾乎每年暑假都出國玩。法國,波蘭,英國,我都去過。八歲,我媽死了,就……”
她抽了抽濕答答的酸楚,小小舒了口氣,重新仰起臉,令流光溢彩灑在眉眼之間。
顧箏弦咬咬嘴巴,抬手摟上時衿的肩膀,欲言又止。
人可以承受一直慘淡的人生,可像她這樣從雲端到塵泥的差距,當中受了多少委屈,除了她自己以外,沒人知道。
“害,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你不用覺著我高不可攀。”
時衿擺擺手,語氣輕松,若無其事同她開了個玩笑。
“往後,我拿你當個公主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