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依是黑夜,不見黎明。
風易棖行於山路,現在的他,不見山頂與山腳。
唯有手上的長明,照亮方圓半里。
天蘭冠,喜長於山腰處,所以他不得不細心一些。只有儘快找到了天蘭冠,風易棖才有更多的時間去尋找剜蔭草,那味他從未聽說過的草藥。
也不知道,他做的決定究竟對不對?
風易棖把陸溱知當成了親人,把唐若嫣當成了外人。因而,他不想虧欠外人太多,不想讓外人因他而受苦受難,有生命之險。與其,他麻木地去找一味根本不知道長什麼樣的草,還不如先把天蘭冠找到了再說。
這樣,風易棖就可以安心地尋找剜蔭草了。哪怕找不到,他也一定要去將那湖攪得不得安寧,然後,他們一起……回家……
前路漫,後路遠,從山頂到山腳,又不知道是多少距離?
……
天明時,正好。風易棖還算是幸運,於早晨將天蘭冠給了唐若嫣。
不多說一句話,風易棖便轉身向陸溱知走去。
接過天蘭冠的唐若嫣正欣喜著,剛想要道謝,卻在看到風易棖走過她的身邊後,張口無言。
唐若嫣也隨之轉身,在看到風易棖抱起陸溱知後,她機械著張合嘴:“易棖哥哥,你……”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說什麼。
只是,唐若嫣不喜歡風易棖抱著陸溱知。不說男女有別,只是這時候他抱著陸溱知,他是要幹什麼?
“我記得,我設下了防護罩的,現在怎麼沒有了?”聲音深沉,如臨深淵,讓人窒息。
風易棖的聲音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僅僅是過了幾個時辰,就滄桑了許多,也有壓迫感了許多。
“我不小心破了它,可是……”唐若嫣緊張地握著雙手,她還有些委屈,“你放心,她沒事……”
“哦……”
見風易棖不再多說什麼,抬腳就走。唐若嫣睜大了眼睛,抿唇,急道:“易棖哥哥,你這是要幹什麼?”
“自然是去找剜蔭草。”聲音平淡,沒有一絲起伏。
“那你是要帶著……陸小姐嗎?”
“是啊。”
“可帶著她,你還怎麼去找啊?”
“可剜蔭草,可能我不會找到……”風易棖皺眉,似是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麼說,“若是真能找到剜蔭草的話,我可以及時給她服下。”
“那你之前為何沒有帶著我去找天蘭冠呢?”若是找到了天蘭冠的話,唐若嫣就可以及時服下了啊。
這麼想著,唐若嫣不禁望著風易棖,暗自悱惻:他是不是沒那麼在意她啊,所以,他才先找到了天蘭冠。這樣,他就沒有再與她見面的必要了。易棖哥哥,是要丟下她了嗎?
“夜黑,不便。”風易棖抬眸,“唐小姐,保重了。”
唐若嫣從那眸中讀出了對她的抱歉。抖動的嘴唇,與磕到的牙齒。她支支吾吾了許久,終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
唐若嫣不懂:到底是因為夜黑擔心她,還是擔心陸溱知沒有人照看啊?其實,他就是想要和她撇清關係的吧。
本來,她以為風易棖在知道了陸溱知真的對他無意之後,會死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