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車勞頓了小半個月,杜雲娘終於抵達京城。
皇上暫時將她安排在了一處行宮,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在行宮歇腳,杜雲娘看著周遭的富麗堂皇,只覺得分外陌生。
水生福寶全程相當沉默,哪怕是到了新環境,一向愛玩鬧的福寶仍然緊緊挨著杜雲娘,半步不曾離開。
“不看看嗎?”杜雲娘苦中作樂,偏頭逗著福寶水生,想讓她開心起來。
福寶默默搖頭,更加抓緊了她的手,透出害怕來。
一向沉穩的水生也一言不發,寸步不離地跟著杜雲娘。
看到兩個還算開朗的孩子變成這副模樣,杜雲娘心頭也對皇上多了一絲恨意,只是眼下她無從著手。
“聽孃的,先安頓好。”杜雲娘只好拿出家長的風範,推著他們收拾行李,為了方便照顧,還特意把他們的臥房安排在了一起。
等終於安頓得差不多後,水生才找到杜雲娘,看著她的眼睛,“娘,爹呢?”
“你爹……”杜雲娘這才想起他們還不知道沈東的身份,擇日不如撞日,拉著他們坐下,神情真摯,“你們的爹爹是當朝的攝政王,以後他可能不能常陪著你們了。”
“是很厲害的意思嗎?那他可以幫我們殺了狗皇帝嗎?”水生面無表情地追問,比起驚訝,更多的是對皇上的洶湧恨意。
這和杜雲娘想象的發展不太一樣。
“你為何如此憎惡皇上?”雖然的確是他導致了他們的流放,但也是他召他們回來,儘管這並不能改變他們受苦的事實。
只是杜雲娘不理解這麼小的身體裡為何會有如此滔天的恨意能量。
“因為他要分散你和爹爹。”水生給出一個她意料不到的回答,面色堪稱嚴肅,不像在撒謊。
杜雲娘苦笑不得,但又湧出苦澀來,借這個機會索性告訴他們,“你們爹爹和娘其實早就分開了。”
“分開了?你是說你們和離了?”福寶聽到這話忽然活躍了,追著問。
“沒有和離書,但是也差不多是和離。”杜雲娘思考著如何向他們解釋,“你們爹爹的身份如果正式娶妻,要舉辦封妃大典,還要八抬大轎。”
“娘你不是嗎?”福寶不太懂,畢竟沈東陽和杜雲娘成親也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或者根本算不上成親,只是拿了點錢換了她而已。
“娘當然不是,所以嚴格來說你們只有娘,沒有爹爹。”趁早斷了他們的血緣關係,也算是給沈東陽的報答,免得常悅公主詬病。
“啊?我沒有爹爹了嗎?”福寶驚訝地瞪大眼,眼裡滿是難過和不可置信。
卻沒有失態,彷彿有誰早就告訴過她這個可能,只是她親耳聽到無法接受而已。
杜雲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回頭看了眼水生,水生出奇地安靜,一雙眼睛只是看著地面,導致杜雲娘看不清他的表情。
“水生,福寶,沒關係,就算你們只有娘,也可以活得很好,就像你們爹爹沒回來前一樣。”她軟下嗓音安慰。
雖然不該挑這個時間告訴他們,但錯過這個時間,下次恐怕就是沈東陽的封妃大典,到時候只會更加讓他們難過。
“娘,我知道的。”水生忽然開口,聲音平淡,抬頭時目光相當穩重,“就算沒有了爹爹,我們也會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