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愈發急促,恐懼如同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他的喉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針葉林的墨柱間,林頓帶著恐懼奔向樹林深處的一棟小木屋。
那木屋立在這片樹林裡最危險的地方,但同樣也是最隱秘的地方,因為它的影子可以與周圍的樹木與屍骸融為一體,難以被發現。
“哐——”
他撞開了門,林頓轉身猛地把門關上並上鎖,發出的響聲比剛才更大。
他似乎已經不在乎了。
他來到矮矮的手工木桌前,將自己從孤兒院帶出來的揹包扯下砸在桌面上,拉開拉鍊,從裡面拔出一個黑色的裝置,同時將揹包推到桌子下。
作用不明的噴霧劑和幾瓶癟了的礦泉水瓶滾了出來,像在地上掙扎。
“快點……快點……”
他的嗓音抖動著,絕不是因為嚴寒。
窗外的光稍稍亮了些,與室內的昏暗形成對比,終於可以看清他的模樣。
可憐的男孩啊,厚厚的大衣完全不合身,身上充斥著溼漉漉的白色液體,這種液體混合了海洋的鹹鮮與野花的清新。
他的棕瞳裡滿是稚嫩和恐懼,彷彿承受了不該這個年紀承受的驚嚇。
林頓手忙腳亂地找著黑箱的開啟按鈕,摸遍了外殼才撞下按鈕。
箱蓋緩緩開啟,內部是一個顯示屏,還有正在升起的底座,連著複雜的電子元件和線路,像人類被開膛後的胸腔,雜亂但有序。
林頓從左端拉出一根光滑的黑管,接著戴上頭罩,接入自己腦後的介面,裡面有精密的電子元件。
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三分鐘……時間彷彿變得無比漫長。
[抑制模組已經啟動——]
沒有任何電子提示音,一行黑色字型突兀地閃現在顯示屏黃綠色的板面中。
顯示屏散發著柔和的光,彷彿是唯一的希望之光。
底座上緩緩升起的裝置,閃爍著微弱的藍光,連線著林頓的神經系統,彷彿是一道橋樑,將他與黑箱內的複雜裝置相連。
隨後,抑制模組開始讀條。
“快點,快點,快點……”
呼呼呼——
一陣風過,這次不像北風的精靈帶來的風,那聲音像是野獸在遠方的嘶鳴。
男孩害怕起來,他打了個寒顫,丟下頭罩,飛身鑽入桌下的縫隙。
風聲更近了,他蜷縮起來,雙手緊緊捂著嘴巴,不住地顫抖著,彷彿有什麼東西趴在頭頂,就在窗外。
他忘了拉上窗簾。
他意識到什麼,探出手去夠從包中掉出來的噴霧呼吸劑,不顧窗外是否有東西盯著他的手。
他甚至不敢伸出腦袋,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嘗試。
“咚。咚。咚。”
極緩而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男孩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手指終於夠到噴霧,他趕緊拿起罐子,看了眼上面印著的字跡:[SAN集團·溫迪戈]。
叮——
他驚恐地開啟金屬蓋子,蓋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但他已聽不見。
風聲消失,敲門聲也消失——不,是他的聽覺消失了。
他緊扣噴霧罐,牙齒上下咬合著,連“嘎嘎”的聲響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