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我們沒腦子?!”一頭顱被截斷只剩半張嘴的半頭走屍嘎吱不已,洵朱忙道:“洵朱絕無此意,我只能從暗處下手,好叫那小子再無還手之力……”
那女鬼詭異一笑:“那你有何進展?”
洵朱還之以笑:“不過暗中餵了他不少幽冥花罷了。”
“幽冥花可致魂飛魄散,可那小子修為高深,尋常幽冥花對他並無甚作用!”半頭走屍陰惻惻道。
“是,只是……”洵朱眸中滿是貪婪,“……若我帶他去無憂河呢……”
“無憂河水,小半杯便可忘卻生平洗去修為,可若是落入河中,那水會將魂魄盡數碎裂,殘魂殘魄溢位,到那時……”
女鬼滿意一笑:“到那時,我們坐享漁翁之利就好。”
“照那小子修為,溢位的殘魂魄……僅僅一丁點,就可以提升修為一大截……”
雲棲掛洵朱身上,氣得腦殼疼。
這些惡鬼,為了自己輪回保有前世片段記憶和部分修為,就要害一個無辜之鬼。
洵朱又和那些鬼說了幾句,而後拐了幾個街角,飄回房內。
鬼王那時正在接住一紛飛白花花瓣,那花瓣落於他掌心,倏忽之間,生出一朵完整白花來。
洵朱進門,恰好見了這一幕,驚訝不已:“你……”
何等修為,才可於鬼城內,將死花轉而複生?
真真是超越生死的能力!
洵朱心中再度堅定,這不知何來之鬼,僅僅分寸殘魂,也可提升他修為至少一個大境界。屆時,他的來生要好過太多……
只是眼下,不可叫他知曉自身修為究竟是何等恐怖程度。
他飄上前,忽將那白花拿來,道:“不過兒戲,若叫外頭惡鬼見了,只怕會譏笑欺辱你。這般下去,你遲早會被他們侮弄吸食修為的。這些日子我給你的祈魂花也起了效,現在便去無憂河吧。”
“祈魂花……”鬼王輕輕道,“吃了,有些痛。”
痛,他的頭不舒服,只是,尚可忍受。
必然會痛,何止會痛。尋常之鬼,只消一片花瓣,便落得魂飛魄散被其餘鬼吸食盡了,他吃了不知幾百朵,竟只是有些痛?!
洵朱按耐住即將吸食他修為的興奮:“痛是對的,人間有話,良藥苦口,若要提升修為,不吃些苦怎行?”
說罷,他便帶鬼王出門。
血月之下,無憂河水殷紅刺目。森森紅霧中,洵朱於河岸邊停步,生怕自己沾染到些許:“到了,你快些下去吧。”
別下去啊!
雲棲掛在洵朱身上瘋狂晃蕩,這般動靜自是引了洵朱懷疑的,他嘖聲,將她取下,握在兩手手心,狠狠一掰,雲棲覺頭腦發脹,直直被掰成兩半,她只是寄於器物之上去看當年發生何事,感覺不到痛意,但頭腦的昏沉卻是實打實的。
一片模模糊糊之中,她見那鮮紅身影緩緩入那血河中,仍要瘋狂晃蕩,卻被洵朱緊緊抓著,且背對著鬼王,他看不到她絲毫。
天旋地轉下,她瞥到洵朱手腕上紋著的一黑毛赤目野豬紋身,原來是個野豬精。
“我早知有東西。”那名為洵朱的野豬精冷道,將雲棲拿至眼前,“傘,燈,還有骨笛,你是誰送來的不重要了,反正……”
他陰狠一笑,抬手,將那碎裂兩半的骨笛丟入無憂河。
亡魂可附身於實物,這在鬼城並不罕見,只是略一探氣便會發現。這亡魂卻有些手段,他竟是發覺不了,若不是亡魂自己按耐不住亂動引了他注意,他怕是到頭也不會知曉!
不過無所謂,別管是何修為的亡魂,丟入無憂河,只會被撕碎,到時,只是為他修為助力罷了。
雲棲落入無憂河中,猩紅的河水遮蔽她的雙眼,她不斷拼力浮起,往著鬼王方向漂。好在她如今只是回到過去,並非亡魂,那河水並不會對她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