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刺史府內,軍事地圖前,桓溫用手摸了摸額頭,神情疲憊,何力拿了一杯茶來,向桓溫說道:
“少爺,喝點水吧。”
“嗯。”桓溫邊用手揉著頭邊應了一聲,連聲來緊張的戰鬥部署,讓桓溫已經幾天幾夜沒閤眼的,所以甚是疲憊。
“陳留那邊,來訊息了沒有?”
“沒有。”何力搖了搖頭,說道:
“現在趙軍把陳留圍的水洩不通,裡面的人出不來,我們的人進不去,溝通基本上中斷了啊。”
“這邊混蛋。”桓溫突然用手拍了一下椅子,恨恨的說道,眼裡充滿了遺憾。
“看來陳留是保不住了。”何力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哎,若當初能夠聽從少爺的計謀,從陳留撤兵,也不到今天這個地步啊。”
桓溫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李累將軍因陳留而死,而我又因為陳留而封功受賞,我虧對李累將軍,虧對四海幫的兄弟,這份情義,我應當要還他們的。”
“可是現在,陳留被圍,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啊?”
“哎,兗州方向的兵力現在什麼情況?”
“兗州方向已經派出了兩萬兵力,陳兵於琅琊,對我徐州虎視眈眈,我們不可輕舉妄動啊。”
“哎,得想辦法把兗州方向的兵力引開才行。”桓溫皺著眉頭說道。
“可是現在,我們無法再分兵了,徐州城比陳留的要大,而我們只有兩萬兵力,據守九座城門,本來已經非常吃力,若是再分兵,恐怕連徐州都不保啊。”何力憂慮的說道。
桓溫神色疲憊,目光呆滯,自從軍以來,他一向都是所向披靡,計謀百出;而面對如今的困局,他是第一次感到束手無策,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之後,桓溫嘆了口氣,又問道:
“朝廷那邊,還沒來訊息嗎?”
何力搖了搖頭,說道:
“自上次向太尉府發出告急文書以後,便再無音言了。”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呀?”桓溫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聽兵部的朋友說,現在武昌也遭到了攻擊,現在朝廷正在組織力量全力的救援武昌,而忽略了徐州。”何力聲音越說越小,他怕桓溫因此而心生氣餒,所以不得不壓低了聲音。
“恩,武昌是戰略要地,又是京城咽喉,若武昌一失,則京城震動,朝廷這麼做,也有他的道理。”桓溫冷靜的分析道。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這邊的壓力就大了啊。”何力沒有想到桓溫居然這麼的明事理,邊壯著膽子又繼續說道。
“其實,徐州和陳留,都是新收復之地,朝廷能夠得到這裡,本來就是僥倖之舉,現在再失去,也無可厚非。”桓溫無奈的搖著頭說道。
“那少爺的意思是?”何力有些聽不明白,便小心的詢問道。
“哎,罷了,從軍自古以來就是將士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啊,馬革裹屍,不正是我們軍人的至高理想嗎?”桓溫微笑著說道,眼裡眨著淡淡的榮光。
“少爺,難道你是想…”何力大驚失色,話說了一半便不再敢說下去了。
“現在只能這樣了,我們只有死戰,即使守不住陳留,那對得起李累將軍啊。”
“少爺,萬萬不可啊。”何力激動的說道。
“其實陳留那麼容易拿下,本來就是李累將軍的功勞,我只是一個沽名釣譽之徒罷了,基本本來就應該有此一戰,也算是補還李將軍的吧。”桓溫說到這裡時,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何力見桓溫已決意如此,心裡也知道再說什麼也無用,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感嘆著桓溫的忠義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