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靈姬幾乎不會流淚,白亦非只見過兩次,一次是在新鄭提到她的族人,一次便是眼前她握著血劍殺了天澤。
這個性格上直來直去一些粗魯的江湖女人,哭起來的時候像個孩子。
他輕輕嘆息一聲,獨臂抽回她手中的血劍擦乾淨,入了鞘。
“埋了他?”他問道。
焰靈姬閉目不言,跪坐在地,淚水止不住地流,許久後她顫抖著嬌軀站起身,咬牙哽咽道:“走。”
齒間有一抹疼痛,隨著話語傳出,消散在荒原上的風中。
白亦非扶著她上了馬,然後自己也翻身上馬,往前坐了坐,胸膛輕貼著玉人香背,蒼白的手扯住衣袖繞過靈腰間為她小心擦了擦淚水。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天澤已經結霜的屍體,他牽住韁繩騎馬不徐不疾地朝齊國行去,嘴上說道:“他不值得你流淚。”
微風已起,微風停滯,蕭瑟落索纏繞在女人的青絲間,她輕輕抽搐著,似乎哭的累了。
“回去以後告訴他們不要再喚我焰靈姬了,焰靈姬已經死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閉眼擠出最後一滴淚水,然後強行止住。
白亦非微微一愣,想起曾經在楚國的邊陲之地時,自己曾詢問過關於焰靈姬名字的問題,她沒有回答。
“那該喚你什麼?”他輕聲問道。
“隨便,我沒有名字。”
白亦非沉默一會兒,問道:“我以後可以喚你白姬嗎?”
焰靈姬聞言柳眉一皺,帶著警戒與敵意問道:
“為什麼姓白?”
白亦非耐心解釋道:“這是白家祖上的規矩,白家的男人娶了妻子,妻子必須改為白姓,我的母親亦是如此。”
焰靈姬一怔,便沒了聲兒。
良久,她有些不明白地問道:“你要娶一個沒有名字的百越女子過門?”
白亦非微微一頓,緩緩說道:“雖然他們還叫我侯爺,其實血衣侯早在新鄭的那個雨夜就已經被屠夫殺了……財富,權力,身份早跟我沒幹系。”
“我想娶你,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男人喜歡上了一個普通的女人,我曉得你曾經一直看不起我,對我有所怨恨。”
“但我還是想娶你,我覺得我沒有錯。”
“過些年流沙壯大了,底蘊堅穩了,咱們可以生個孩子,然後將他撫養長大,一同教他武功,興許那時還可以藉助韓非和張良的關係把他送到小聖賢莊讀聖賢書,習聖賢禮……”
焰靈姬聽著聽著越發竟有些忍俊不禁,淡淡嘲諷道:“你平日不愛說話,想的可是真多。”
白亦非訕訕一笑,住了嘴,不再說下去。
“記住你今日的話。”她忽而又開口道。
她這言語裡沒了嘲諷與不屑,格外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