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映雪見到陳元走進來,眼光一閃,卻沒有動作,彷彿只是擺在房間中的一個物件。
陳元心中疑惑,不知道林浩找他來議事,為什麼讓姚映雪也在旁邊。
“陳元你可算回來了,本官等候多時了。”
林浩笑道。
“讓林大人久等了,大人可是在等青詞,恐怕要讓大人失望了,青詞實在並非我專長,大人還是轉託他人吧。”
陳元道。
“青詞的事以後再說,”林浩笑呵呵說道:“今天找你來,是給你說一件大喜事。”
陳元疑惑道:“卻不知是什麼喜事?”
林浩向旁邊站著的林文彬使個眼色。
林文彬走上前來,悶聲說道:“陳元,父親大人說像你這等才子,身邊無人照料,有失體統,因此要將映雪姑娘送給你作妾室。”
把映雪姑娘送給…我?
陳元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往姚映雪那邊看去,卻見她遠遠地站在昇仙圖下面,似乎完全沒注意他們在說什麼,眼睛直直地看著前面不知道什麼地方。
陳元感覺有些荒誕。
他早就知道這個世界有人口買賣的事,既然能買賣,那轉送自然也沒什麼了不起,可當有人當著他的面告訴他,要把一個人送給他,他還是覺得荒誕,以至於有些想笑。
人也是可以送的嗎?
陳元搖搖頭,笑道:“恐怕映雪姑娘不願意吧?”
林浩道:“放心,我已經和映雪談好了,能服侍陳公子這等人品文采俱佳的年輕人,是她的福氣,她很樂意?”
“你真樂意?”
陳元看著姚映雪問道。
這句話一下子把她從天外天拉回來,看著陳元意味不明的眼神,姚映雪一下子回想起兩人之前講過的話,羞愧,悲涼,委屈,種種情緒襲上心頭,最後只化成一句話:“能服侍公子,是映雪的福氣。”
姚映雪的聲音空洞洞的,陳元心中嘆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不再看姚映雪,轉而對林浩說道:“多謝大人美意,只是在下福薄,消受不起這等大禮,大人還是收回吧。”
“怎麼?”林浩問道:“映雪可是入不得你眼?”
“映雪姑娘秉稀世俊美,神仙的眼也入得,更不用說我了。”
“那你怎麼又拒美人於千里之外?”
陳元笑道:“在下別無長處,只是還有些自知之明,在下無父母叔伯依靠,也無親戚朋友倚仗,自身不過六竅修為,縱能念幾首酸曲,不過娛人耳目,玩意而已,映雪姑娘這等美人,不是在下可以消受的。”
林浩似笑非笑道:“只要有首輔大人做靠山,再多的美人你都能消受。”
這才是他今天的目的,可謂圖窮匕見。
陳元心中一陣噁心,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能在公主和首輔兩方之間左右逢源自然好,可如今看來,為達到這個目的已經耗費太多精神,實在得不償失,而且太他媽委屈自己了。
他現在已經突破了第一個死關,早過了可以隨意拿捏的地步,再說他還有陰司這個最終退路。
手握這麼多牌,居然還和這麼噁心的父子倆虛與委蛇,實在說不過去。
陳元冷笑道:“在下骨節太硬,恐怕伏不下身去,鑽不得首輔家的狗洞。”
此話一出,林文彬嚇得閉過氣去,他從沒見有人敢這麼和父親講話,至於他自己,更是想都不敢想。
姚映雪眼中閃過異彩。
她還從沒見過陳元的這副面孔,只覺他形象瞬間高峻起來,甚至還有些熟悉,她彷彿看到了爹爹的影子,當初爹爹決定上書彈劾嚴清,臨行前的背影中,也是這樣一副骨節太硬,伏不下身子的硬挺姿態。
林浩也沒想到陳元的回應會這麼激烈,他眯起眼睛,陰沉沉說道:“年輕人還是不要太氣盛,要不然恐怕活不長久。”
不氣盛還叫年輕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