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衣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問為什麼。
這幾日他們都很忙,幾乎沒有見面。
陽平公主雖然聽說早就走了,但是她留下的爛攤子,以及後面李據會派來的人手,夏昭衣都想管。
管這件事情的報酬,便是她播下這春日之種。用她對支離的話說,她將漸漸讓農戶和小商戶們脫離對府衙朝堂的信賴與依賴,偏向擁立大商會。
而大商會,她已書信給衡香,王豐年和趙寧會在兩個月以內各安排十個人手過來。
世人受文化侷限使然,一朝一夕,對皇權權威的認可並沒有那麼容易被打破。
但是師父所說,書上所寫,和過去數年遊走人間的親眼所見,經濟行為可決定一切。
便從明臺縣開始,只需兩個春種夏忙,秋收冬藏,她便有辦法去改變他們對李據的高看。
“太好了太好了,”支離飛快奔來,在沈冽身旁一坐,“沈大哥,你若去熙州府,我們便一道。此次那個支爺一走,你便取代他當支爺了,對嗎?”
“嗯。”沈冽點頭。
支離咧嘴一笑:“那,今晚一起吃個飯?便當為那支爺踐行,我此前對他有誤會,這幾日忙的,我們也不曾好好聚一聚。”
“剛才沈冽說過,他下午便離開。”夏昭衣說道。
“對哦,”支離輕攏眉,“那,有幾分遺憾。”
“來日方長,”沈冽道,“日後定有機會。”
“我想去見一見師姐的夏家軍,也想去看一看沈大哥的兵馬,”支離說著,笑容更燦爛,“沈大哥,你的兵馬若是能幫我師姐,那我師姐豈不如虎添翼?”
“支離。”夏昭衣輕攏,頭一次以訓斥的語氣喚他。
沈冽彎唇笑了,抬手一拍支離的肩膀。
“姑娘,”李掌櫃的腦袋,這時從屋頂口子上探出來,“阿梨姑娘。”
夏昭衣起來,望去說道:“何事。”
李掌櫃爬上來,一眼嚇得差點沒跌回閣樓。
少女所立險峻飛簷,對恐高之人而言,那搖搖欲墜之態,著實嚇人。
李掌櫃緩了緩,再見她,卻又覺得曼妙若仙。
因她站起,又因高處的風,少女長垂至臀的頭髮輕揚,風中和衣衫裙袂共舞,霎為好看。
“信來了,”李掌櫃悄然說道,“好多信。”
“好,我這便來。”
夏昭衣看向沈冽和支離,說了聲,朝樓閣走去。
支離想著同去,但看沈冽才來,便又想陪沈冽坐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