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呢?”武媚看著太子妃裴婉瑩,示意她坐下後問道。
“回母后的話,殿下他前往長安城了。”裴婉瑩知書達理、態度恭敬的起身回道。
武媚一幅果不其然的神情,看了看旁邊手拿快板的李治,無聲的嘆口氣:“你身為太子妃,有時候也需要看著點兒你的夫君,豈能一直讓他由著性子胡來。”
“是,母后,兒臣知錯了。”裴婉瑩低聲答道。
“你讓她管,管的了嗎?”李治看著竹板被自己磨的又光又滑,不無愛惜的替自己的兒媳婦辯解道。
“那總不能放著大食國的王子,半個月了不見一面,而是一直往外跑吧。”武媚剛想發作,但看看太子妃裴婉瑩還在此,只好壓下性子說道。
“這大唐的滿朝文武,都知道大食國的王子這一次過來是興師問罪,以他們的公主去年被劫持為由,想要以開戰要挾我大唐……算了,不用理會了,想來太子心裡有數兒。”李治把快板放到桌面上,絲毫不擔憂朝堂的說道。
武媚倒是不以為意,裴婉瑩這一個月來,無論是在東宮還是在自己跟前,都表現出了一個太子妃該有的鳳儀,倒是讓她心裡頗為喜歡,自然是不介意當著裴婉瑩的面,談論國事。
看了裴婉瑩一眼,武媚接過裴婉瑩親自遞到手邊的茶水,而後問李治道:“那您說李弘到底什麼意思?他這幾年都折騰了一些什麼呢?怎麼就不願意對大食強硬呢?這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風啊。”
“肯定沒憋著好事兒,滿朝文武,怕是沒有幾個人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李治無聊的說著,看著窗外的蕭淑妃,領著義陽跟高安二人,正往這邊走來。
裴婉瑩嘴唇動了下,最後還是站起身子說道:“回父皇、母后,兒臣來此時,殿下交代了,如果父皇跟母后商談起此事兒,就說還不到時候,大唐現在沒有那麼大的精力。”
“還不到時候?人家都欺負上門了,竟然說還不到時候?哼,還不如我掌管江山的時候,哪一個域外番邦,敢如此放肆!”李治不知道是不滿太子妃的回答,還是不滿李弘的回答,撇著嘴說道。
但這樣一番話,也足以讓此刻所有心神都在李弘身上的裴婉瑩,聽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父皇的言外之意,是不是對自己的夫君不滿呢?夫君是不是做的不對啊,這才監國沒有多久,就讓父皇不滿了,怎麼辦呢。
但接下來武媚的話,卻讓裴婉瑩陷入到了糊塗之中:“當年要不是李弘趕往安東,那高句麗您都未必能擺平呢,現在又責怪李弘不作為,想必是兵部改革重組後,需要一段時間穩定吧,所以才面對大食國的咄咄逼人,採取了避其鋒芒的策略吧。”
“當年他就是不去,朕也一樣能夠拿下高句麗,不過是一些臣子死命勸諫朕,朕最後才心軟,把這安東的功勞給了……。”李治話到嘴邊後感覺不對,當初好像是太子把功勞全部給他了,於是只好轉移話題:“蕭淑妃領著義陽跟高安過來看望你了,你可別擺臉色。”
一個軟軟的靠墊,從武媚手裡被扔到了李治的身上,而後掉落在地上。
看著靠墊扔出的裴婉瑩,感覺自己整個心房都在劇烈的顫抖,她從來不敢相信,母儀天下的皇后、金口玉言的皇帝,平日裡竟然是如此相處。
而後看著那靠墊掉落到自己腳下後,裴婉瑩條件反射的急忙起身撿起,但卻拿在手裡,不知道該交給誰合適,還是應該放在哪裡合適。
“就放你後面吧。”武媚看著有些拘謹的裴婉瑩,柔聲提醒道,總算是讓裴婉瑩躲過了一次尷尬。
而就在皇城大明宮內其樂融融的時候,某人卻匆匆從長安城回到了尚書省,裴行儉、劉仁軌、任雅相以及陳敬之等緊緊跟在後面。
“什麼事兒,這麼著急?”李弘快步做到了尚書令那寬大的案几後面,桌面上一摞摞的奏章,讓他都感覺有些眼暈。
“回殿下,是安西都護府與安西兵團各自稟奏的紅翎急使。”任雅相依然是主持著兵部的各項大小事物的尚書,這一次兵部改制,卻讓他一直相安無事。
在其他人看來,任雅相一直是相對於偏向溫和一派,與太子殿下對兵部的激進改革,甚至是那雷厲風行的做派,都有著不小的距離,但這麼多年來,卻依然是穩坐兵部第一把交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