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勸過了母親,先趙昶一步離開,到自己那裡加了件衣服,一個人到了外面。
這時候雪片猶如鵝毛一樣紛紛揚揚的灑落,天地間已經潔白一片,莊戶人家已經閉門歇息了。趙旭幾日沒出門,站了一會,順著路往前走,到了村口,還是不見遠處有來人的跡象,於是他踩著雪往大路上走了一段,隱隱的似乎聽到山巒那裡有響動,但卻分辨不出是什麼聲音。
“不會是雪天路滑,爹的馬車在山裡出事了吧?”心裡想著,趙旭開始抄小路,不禁走的更急了。
經過了幾排樹叢之後,趙旭終於聽到了有人說話並且像是吃東西的聲音,而且這些聲音不像是一兩個人傳出來的,趙旭感到有些奇怪,他貓著腰低著頭,正要看個究竟,一個人影從身邊的一棵樹上一躍而下,揮刀對著他就劈了過來。
趙旭對村周圍的一切都瞭若指掌,但今天的事情實在出乎意料,他絲毫沒想到在冰天雪地之中有人會藏在枝柯茂密的樹上,還會拿刀砍自己。
趙旭和哥哥趙昶不同,性子喜動,平日愛舞槍弄棒,這會危急,他原地打了個滾翻出去,也不回頭看,撒腳就跑。
從樹上跳下的人也不知隱藏了多久,身上都是積雪,他一擊未中,將刀插進雪地,端起弓弩就要射出。
山谷裡的人這時已經聽到了動靜,劉知遠幾步跑來,一腳將這人踹翻,嘴裡冷聲說道:“怎麼給你說的?但凡有人接近,要活的,訊問過後再予以定奪。你想死不成?”
這人在樹上原本是負責警戒的,但是竟然偷襲沒有成功,有些惱羞成怒,這會被劉知遠訓斥,登時一身冷汗。
“追!”
劉知遠一聲令下,十多個人緊跟趙旭身後攆了過去。
這會天地皆白,這些黑衣人十分的扎眼,趙旭一邊跑一邊往回看,心裡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們都佩刀帶弩,是什麼人?
難道是強盜?
不對呀!
父親這麼晚沒回來,難道是……
跟隨石敬瑭來的人都是百裡挑一的兵士,但趙旭對地形熟悉,加上手腳麻溜,平時跟著父親常在山上打獵,一時半會的這些人竟然追不上他。劉知遠遠遠的看看,拿出一支箭,將箭頭去掉,而後彎弓搭箭,“嗖”的一聲,箭似流星,穿過鵝毛大雪,正中趙旭的後背,趙旭噗通一下就栽倒在雪地裡,身體往前滑出了很遠。
雖然沒有箭頭,但趙旭背上仍是感到了劇烈的疼痛,他還沒掙扎起來,就被追上來的人給按了個腿腳結實。
石敬瑭看著被押過來的少年,臉上陰晴不定,等到接近,石敬瑭叱責說:“快放手,不要驚嚇了阿郎。”
此時一般的下人對地位尊貴的人稱呼“阿郎”,石敬瑭說著到了趙旭面前,仔細端詳著,臉上帶了笑,親手為趙旭撲打身上的雪。
這就是無故獻殷勤——趙旭心裡想著伸手將頭上和臉上的雪扒拉掉,問:“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
石敬瑭站直了身體,再次看看這個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少年。這時他已經在趙旭的眉眼之中看到了梅嫣兒的風采,嘴上笑說:“阿郎姓甚名誰啊?”
趙旭:“為什麼你們會藏在樹上還拿刀帶箭?你們是官兵嗎?”
石敬瑭:“敢問阿郎家住哪裡?你母親是不是姓梅?”
趙旭:“這人為什麼要拿箭射我?是不是認錯人了?你們這樣做還有沒有王法?”
趙旭和石敬瑭都在問對方的話,但是都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見沒有結果,石敬瑭乾脆不問了,趙旭將視線投到了劉知遠身上。
劉知遠個頭和石敬瑭差不多,麵皮白淨,單眼皮,鼻樑挺直,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但這時一臉肅然,說不清是什麼表情,也許就是面無表情,他的視線視乎在看著一個地方,但又像是沒有焦點,讓人很難猜透他在想什麼。
石敬瑭心說這位小郎君果然是個難打攪的,對著左右說:“好好的伺候阿郎,若有閃失,定罰不饒。”
石敬瑭說完,再也不理趙旭。趙旭被人帶到一邊,雖然再也沒有人扭他的胳膊,但是十多個人虎視眈眈的將趙旭圍在中間,他想溜走,那已經是不可能了。
這時候趙旭才發現,整個山谷裡放眼望去幾乎都是人,因為雪花阻擋著視線,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鼻子裡聞到的是一股血腥氣息,可是偏偏的又看不到什麼血跡,心裡就更加的為父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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