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錢真的有些庸俗了。”衛長琴淡淡道,“咱們可以談一些不那麼庸俗的東西。”
“比如?”
“友誼。”
“……”
聽著他說出那兩個字,顧珏清心裡是有些不太信的。
衛長琴此人,給她一種捉摸不定的感覺。
說好聽點,精明。說得難聽點,奸滑。
和他這樣不老實的人發展友誼,總得警惕著哪一天被算計。
“本相之前對顧相你不夠坦誠,多有得罪,換來了你的埋怨,如今真誠地想要與你交友,你都已經不信了。本相知道,三言兩語很難打消你的警惕心,本相也並不指望你會一下子相信,來日方長,顧相總會看到本相的誠意。”
衛長琴的語氣頗為認真。
顧珏清道:“衛相如果有什麼需要本相幫忙的地方,可以直說,用不著拐彎抹角,你我之間完全可以實現互幫互助,互惠互利。”
“顧相的言行舉止,總是透著一股商人的氣息。”衛長琴輕嘆一口氣,“本相對你和顏悅色,並不是想要從你這裡得到什麼,也不是想利用你做什麼事,本相只是……太寂寞,太缺少朋友,想和本相交朋友的人很多,可本相只想結交像顧相這樣的聰明人。”
顧珏清謙虛道:“在衛相面前,本相不敢說自己是個聰明人。”
“在你眼中,我應該是一個小人。”衛長琴望著顧珏清,忽然笑了,笑容中透著一股無奈的意味,“你有沒有過這樣一種感覺?心裡藏著很大的秘密,憋著難受,卻又不能找人傾訴,一旦把這個秘密洩露出去,可能會危害到自身,只能把秘密死守,不敢輕易吐露,即使遇到有好感的人,也不敢說出口。”
“這種感覺……我能夠體會。”顧珏清頓了頓,說道,“我的情況跟你應該差不多,你有秘密,我同樣也有。你不敢找人吐露,我也不敢,你不會輕易相信別人,我也不會。哪怕是對我好的人,我也不知道是否值得我信任。”
她的世界裡彷彿只有她自己,別人進不來,她也不曾對旁人敞開心扉。
衛長琴與她的性格,有幾點是挺接近的。
這就是他想要跟她交朋友的原因?
可即使做了朋友,又能做到彼此信任嗎?
有些錯誤一旦犯了就很難彌補。
如果他從來不曾算計過她,有一天突然找她說這些話,她大概會覺得:此人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人解悶,交交朋友也無妨。
可偏偏他跟她之間曾經發生過不太愉快的事,如今他稍微對她好點,她心裡想的是:此人莫非有什麼不單純的企圖?
或許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她寧可做個多疑又記仇的小人,也不願意做個傻乎乎的君子。
“顧相,你我都不是單純的人。”衛長琴說到這兒,猶豫了片刻,又接著道,“可本相還是想嘗試著,交你這個朋友,試著信任你,也被你信任,你很孤獨,你需要有人陪你解解悶。”
顧珏清怔了怔。
他寂寞,她孤單。
如果……他們之間能夠彼此真誠對待,應該會給生活增添一些樂趣罷?
想是這麼想,她還是不會輕易被人說服。
“衛相的建議是不錯。多一個朋友,自然比多一個敵人好,但是……本相習慣對人警惕了。”
“我明白。”衛長琴說到這裡,突然問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缺錢?”
他這話問出來,顧珏清沒有很快接話。
說真的,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的財產狀況。
她當然缺錢,很缺。可即使再缺錢,也不找手底下的官員借錢,不找李貴妃這個老相好求助,甚至不請求薛凰月寬限還錢期限。
在手底下的官員面前,她要面子。在李貴妃面前,她壓根就拉不下那個臉。在債主的面前,她更不想放低姿態。
錢的事情,她很想自己解決,不求人。
從蝶王那邊拿到的一筆錢,也不是求來的,是蝶王為他自己付的“贖身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