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得極近,厲霜本來正為自己刺中了那怪物沾沾自喜,見那怪物雙眼一瞬不瞬盯著自己,其中沒有憤怒或怨懟,頓時就有些不解。
怎麼回事?這東西,不但不怨恨自己,反而……
那雙眼從血紅慢慢變得清澈,彷彿秋水一般釀著溫柔繾綣,還有一絲,愛慕。
這怎麼會是怪物的眼睛?厲霜被那雙眼睛盯著,氣勢就像開閘的水庫糧倉,一下子就弱了不少。
再看向對面,對方的眼睛漸漸明晰,然後便是眉眼鼻樑,乃至整張臉。
這張臉厲霜最是喜歡,在別人看來俊美涼薄,一副寡情的樣貌,其擁有者對他卻是頂好,沒有半點脾氣。
他向來不願輕信靠近別人,就算是應月柳上元也不例外,唯獨這兩人,他是真心實意想花心思待他們好的。
這種感覺厲霜知道得最為清楚。
不可休思。不可求思。
如烈火烹油,一丁點水珠的刺激,危險隨時爆發。
玄色的手套上,血跡並不起眼,但是卻有一股奇異的疼痛感,迫使厲霜將長劍抽出。
長劍入肉的感覺真實清晰,跪坐在地的少年如同從夢魘裡驚醒過來,一把撇開手中極為珍貴的上品法器,一如之前對方無微不至地照顧他那般,撲上去接住厲秋高大的身軀。
自己怎麼會傷到厲秋?厲霜將對方抱在懷中,心髒一抽一抽地發疼,環顧四周,居然連厲夏腹部也有五個血洞,再看自己沾了血的鐵指套,那股血腥味讓他頭昏眼花,險些嘔吐。
單薄的身軀中爆發出絕望的哭喊,厲霜只覺得那一瞬間,自己幾乎要停止呼吸——
“霜少爺……我沒死……如果可以,先幫我止血……”
悲慟的哭聲響徹周遭,其中摻雜的細微求救聲,並不能讓已經頭腦發昏的厲霜聽到。
厲秋被人抱著,欣喜於那人終於回過神來,想起貪狼君作為,自己居然疏忽到如此地步,又覺得自己愧對對方,被一劍捅死都不冤。
“小秋!小秋!”厲霜哭得撕心裂肺,淚眼朦朧。
他知曉自己體內的黑焰的厲害,沒看到之前連貪狼君都被壓制住,厲秋修為還未恢複,這一劍定是必死無疑了。
是他害了對方!
被豆大的淚珠砸在臉上,厲秋這回真的慌了,忍著痛伸手掐掐對方的腰,難得地示弱,顫聲道:“霜少爺,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無論如何,先安撫下厲霜再說。
身上的傷口沒有想象的那般嚴重,靈丹妙藥灌下去就無事了。厲秋咳了幾下,把厲霜嚇得瑟瑟發抖,瞬間就換了衣服扇子,長劍一旋,開始給對方刷血。
他太過緊張,好幾次同手同腳,差點將自己絆倒,好不容易把厲秋的傷口治好一些,那原本黑如點墨的貓兒眼通紅,水霧迷濛,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吊在下巴上,看得兩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厲秋想要坐起身,傷口處傳來的隱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厲霜看過兩人血條,刷到一定程度就再也上不去,再看柳上元的只剩一小截血皮,頓時又哭出聲。
“你要好好的……你好好的我以後都聽你的……”厲霜抱住厲秋哀嚎。
這個條件實在太過誘人,厲秋正要應下,辛正陽和萬載天已經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