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跑到一道白牆綠瓦的院牆邊上,他再也堅持不住,“撲通”一聲,倒地昏死過去,最後一絲意識聽見一道清脆的少女聲音,“爹!有人跌倒了!”
彷彿只是一瞬,又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
意識重歸腦海,神識一片清明。
映入眼簾的是北地民居的穹頂,粗大的屋樑橫架起微帶凸起的屋頂。室內,一燈如豆,陳設簡潔,身下,是一張普普通通的北方土炕。長噓一口氣,還好,不是城主府的地下黑牢。
動念內視,神念強度恢復到了三百赫茲左右,大概引氣三層強度的神識。令人欣喜的是,新生的松果腺體生機勃勃,看來恢復原狀只是時間問題。
還是和剛進入風凌大陸空間時一樣,靈力無法呼叫。受到本世界天地法則壓制,體內的暗能量細化為遊離分子,附著在神識橋周圍。
神識微動,腰腹用力,就要爬起身來。
往日靈便的腰身就像箍了一圈笨重的鐵環,就是挪動一厘米距離也是困難萬分,右手用力幫忙,想坐起身來,不料笨拙地掀翻了床頭櫃上的杯盤,嘩啦啦一陣亂響,打破了長夜的靜寂。
“爹!那人醒啦!”之前聽到的那個少女聲音在隔壁響起。很快就聽到男人的咳嗽聲和起床時簌簌的響動,吳意忙運起微弱的神識,略微改變了一下五官的組合搭配,面容便約略有些不同,“吳意”是鐵血軍大都督,任過一段時間陽關知府。在這陽關城裡,怕是許多人都見過吳大都督的相貌。
不一會兒,一位虎背熊腰的西北大漢開啟房門,踏入房內。
這漢子四十歲左右年歲,面目黧黑,粗手大腳,眉宇間帶著似曾相識的熟悉,似乎是曾在視察匠坊時見過的鐵匠工頭楊師傅。
看著盡力想要坐起來的吳意,帶著北方漢子特有的爽朗,楊鐵匠笑著說,“小哥兒你醒了?看你精神頭還不錯,病應該是好些了,還是別亂動,靜養為主。我已經吩咐妞兒去給你熱飯菜去了,昏迷了三天,應該用些清淡些的吃食。”
漢子憨憨的笑著,黑裡透紅的臉龐透著北地樸實的民風。
很明顯,對方並沒有認出前吳大都督,與楊鐵匠只不過見了一次面,而且前呼後擁的,護衛隊長吳海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十足,手下護衛兵一個個如狼似虎,視察時就把一眾鐵匠唬得膽戰心驚,哪裡敢仔細瞧城主的樣貌。
吳意臉上泛起溫暖的笑容,感激地說,“有勞大叔了,在下是河套人氏,自幼習武,幹些保鏢護院營生,正要回老家投親,路過陽關關。昨日練功岔了氣,倒在大叔家門口,幸虧得遇大叔相助,真是多謝了!”說完還拿出城門口順手牽羊得來的一張通關文書,表明自己的身份,打消他們的疑慮。
畢竟是戰場前沿,別讓人誤會有蒙真細作的嫌疑。
楊鐵匠溫和地笑著說,“快別這麼說,誰家沒個旱澇災病的,換了是大叔家遭災,你也會搭把手的,不是嗎?”
吳意不再客套,問道,“對了大叔,不知道此間是何處?還有在下究竟昏迷了多少天?”
楊鐵匠回答說,“這裡是陽關城大都督府軍械學部鐵藝匠人居所,託吳大都督的福。。。。。。”說到這裡,牛大叔停頓了一下,自知失言,笑了笑掩飾心中的不安。
剛好,端著熱好的飯菜走進來的少女叫了聲“爹”,楊鐵匠介紹到,“小哥兒,這位就是我閨女,叫妞妞,家裡就我們父女二人。”少女面板略有些黑,瞪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向吳意看過來,與吳意炯炯有神的眼神一碰,立刻如受驚的小兔一般低下頭去。
眼前的青春少女,膚色帶有一點淺淺的褐色,面部輪廓分明,眼窩較深,睫毛濃密而且長。鼻根高而挺,鼻翼較窄,鼻尖偏小,五官立體感極強,帶有一種歐美混血美女般的魅惑氣質。
邊城五胡雜居之地,各族之間通婚亦是司空見慣。
吳意也不客氣,端起盤內的吃食就開始狼吞虎嚥,邊吃邊向楊鐵匠旁敲側擊詢問陽關城的情況。
楊鐵匠因為匠作這半個公人的身份,知道的還不少。一年前,吳大都督摔下城頭離奇失蹤,幸虧當時蒙真軍主力已經潰散,鐵血軍取得空前大勝。但因為統帥失蹤,軍中發生了數起騷亂,兩個月後,梁王爺從南都趕來,帶來皇上旨意接管了軍權。
延夏皇朝承平百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南方各富庶行省已經出現了初級工業化發展,大量手工業將作坊被兼併重組,鋼鐵產量的大幅提升,促進了一些新型機械車床的誕生,使得軍械的工業化加工成為可能。
令人欣慰的是,火藥與機械還沒有結合起來,槍炮之類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聞所未聞。
這真是風凌大陸百姓之福。熱兵器塗炭生靈的程度,從那個世界一戰和二戰死傷人數就可知一斑。
梁王爺從南都調集了大批熟手匠人和各類工業資源,以充實陽關邊城的實力。現在的陽關城,科學署的權力大的嚇人,海量的金屬、水泥、各種古怪材料由著署內的官員調配,署內那些搞喜歡搗鼓的科學怪人也發明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物件。
特別是軍械的生產能力達到了頂峰,混凝土被大量用於堡壘工事,連擊弩射程更遠射速更高,炒鋼法的工藝也日趨成熟。短短一年之間,海量資源的堆積造就了陽關城遠超時代的畸形繁榮。大片規模以上的工坊在軍事管制區內不停建成投產,泥瓦匠、木匠、鐵匠等手工業匠人的身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以前的賤民一躍而成做工吃餉的公人。
蒙真人增兵玉門關之後對陽關城發動了數次反擊,均被械餉充足的鐵血軍擊退。得益於陽關城的日漸繁榮,匠作工坊的日子一天天紅火起來,冀州所轄三府一道的匠人們飲水思源感念吳大都督的恩德,卻不好宣之於口。
因為一些敏感的原因,即便在鐵血軍高層,前大都督都是一個不能隨便提的隱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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