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暮冬的晨風迎面襲來,她機伶伶地打了個寒顫,一下子就完全清醒了。
那時候才有一縷檸檬黃的、冰冷的薄光,從灰色的雲層裡透出來。然而薰知道,要不了多少時間,天就要亮了。
她很快地梳洗完畢。稍微遲疑了一下,她替自己兩片略蒼白的嘴唇塗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唇膏。
然後她背起自己的大包包。下樓。走出公寓大門。
整個城市都還沒從黑甜的夜裡完全清醒過來,這個時間還沒有交通車。不過薰並不想找偶爾從身邊呼嘯而過的計程車。
她獨自沿著公路行走朝著道外家的方向走去。她覺得有一點點寂寞,但並不覺得特別難受。
這是她與黃金騎士邂逅的城市。在送那男人離開以前,薰想要好好地重新看看這座城市。
她刻意尋遠路繞過那座私人的畫廊——她在那裡第一次遇見了她的騎士。
那時候的流星永遠都木著一張臉,粗暴的不得了,薰簡直討厭死了。
然而她卻無法不承認,在城區大學的小巷子裡,當那個男人抓著她的無名指套上戒指的時候,她的心其實有一絲隱隱約約的悸動。
薰後來老想著要問問那家夥,真的不知道男人給女人套戒指的意義嗎?不過最後還是作罷了。
嘛,用她的腳趾屑屑都可以猜到那家夥可能的反應。
「哧。」
薰神經兮兮地笑了出來。
然後她經過了一條暗巷。
那陰暗的黑巷深處聳立著一幢幽暗的舊公寓。
薰停下腳步,盯著那幢舊舊髒髒的建築,禁不住身子微微地戰慄。
她在這幢屋子裡,聽著流星把她當作駭魔誘餌的自白。天可憐見,那樣的心痛啊,此生都不要再一次經歷了。
那時候的她還不懂流星。
不懂自己的無知。
是的,那時候的她,又怎麼會懂自己到底有多幸運?得老天眷顧,把這個男人帶到了她的生命裡。
她不知道自己原來是被他小心翼翼保護著的、一朵溫室裡的花。是他幾乎丟掉性命,也要捧在手心裡的玫瑰花——想見你。
意識過來的時候,薰發現自己已經奔跑在通往道外家的密林裡,她忽然有點後悔沒有叫輛計程車的決定,因為她是那麼急切地想見到他,恨不得就生出了一雙翅膀,能立即地飛到他的面前去。
她即將與他分開了。她一度不能夠理解自己到底是如何做下這樣的決定的?
他們也許再也不能見面了?
不。
她不想離開。
她其實並不想離開他。
然後她終於看見那男人就佇立在大宅前寬闊的車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