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一臉平靜的看著他:“你知道我們建立山海樓是為了什麼嗎?”
“不管是為了什麼,我都不可能加入你們!”
顧石章捏著鐵槍的手骨節咯咯作響,恨聲說道:“我是仙殿仙軍,怎麼可能和你們這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劊子手同流合汙!”
“劊子手嗎?有時候,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白袍老者將目光從這位憤怒的鐵槍軍將領身上移開,自言自語般說道。
“在所難免?這可是整個小鎮,十幾萬無辜的百姓啊!你若是張玄琦,你若是那位問道院的長者……我都不明白,你怎麼能下得了這毒手?”
顧石章一臉悲憤,內心卻隱隱作痛。
若是其他人,他也不需要說這麼多廢話,無論對方實力多強,無論差距有多大,他只要一槍紮過去,拼死一搏就是了。
但這個人是張玄琦,是傀儡獸領域的領軍人,是他間接的師長。他不像那些接受過正規學習的傀儡師,他製作傀儡獸的知識有大半都是從這個人撰寫的著作中學來的。
無數個日夜,是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在指引他前進,每次遇到難題,也是這個名字為他答疑解惑,雖然在此之前從未真正認識他,但內心深處對“張玄琦”這三個字卻充滿了感激和敬仰。
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會和這個人刀兵相向。
張玄琦看著這個表情糾結痛苦的男子,又輕輕的嘆了口氣,道:“你們不應該回來的。”
“不回來?不回來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嗎?”
顧石章笑了起來,笑聲中只剩下一片蒼涼。
“這些事情你們無法改變,回來不過是徒增煩惱而已。”
張玄琦目光落在天空那片光海,光海與最開始出現時相比已經變得暗淡許多,但不遠處的黑樓依然源源不斷的吸收從光海流入的永生之力。
顧石章也注意到了這點,他深深吸了口氣,滿臉疲憊的說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對手,但我還是想嘗試去阻止你……我要進那黑樓,我要看看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顧石章,你很好。我不會殺你,也不想看著你死在這裡,我可以放你離開。”
白袍老者嚴肅的看著他,認真的說道:“但你若一意孤行,我要提醒你,你現在的修為太弱,無法穿過這片枯萎花海。即便能穿過花海,一旦進入黑樓,你必死無疑……”
他看了黑樓一眼,眼中露出一絲莫名的情緒,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道:“那個地方不屬於我們,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去的!”
顧石章同樣望著那模糊不清的黑樓,有些自嘲的說道:“聽起來……那地方挺適合我的。”
沉默片刻,他將目光收了回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自稱是張玄琦的老者,認真對他行了一禮,而後沒有多說什麼,拄著鐵槍,邁開腳步,直接朝黑樓走去。
在經過老者身邊時,他又停了下來。
“林悅雖然離開了山海樓,但我知道她一直記掛著你……其實我這次非要進清塘鎮,也是想看看,能讓她念念不忘的山海樓樓主,到底是何等人物……”
“現在總算見到了,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吧。”
他笑了笑,臉色平靜,沒有悲哀或喜悅,慢慢朝那棟未知的建築走去。
張玄琦轉過身,看著漸漸遠去的背影,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道了一聲:“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