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在身體裡不願輪回的靈魂,是因為連輪回都絕望厭惡麼?他們,曾經都經歷過什麼啊!
付葭月看著謝白手腕那裡的牙印,苦笑,“對不起,可是我真的難過。那些記憶,在那個少不更事的年紀其實沒有什麼壓力。可是……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我寧願那些人都去死,也不希望哥哥去做那個好人。”
哪怕這世上的人都死光了,與他們兄妹有什麼關系。
遺憾的是,這世上終究是沒有輪回的。
哥哥必然也會在命運的指引下,進入他該去的路。
車夫膽子雖然大,可是之前失蹤的女孩兒數量之大,卻是他們這些沒有離開過這個縣裡的鄉民們所不能想象的。私底下甚至有人傳言是哪個不長眼的開罪了神明,因此他們來人間找一些幹淨的女孩子去抵罪。
也有人說是妖怪看上了那些女兒的血,要把他們拿去煉了藥保自己長生不老。
稀奇古怪的傳言因為沒有真相而變的複雜並且讓人害怕。
車夫覺得大晚上的太安靜了,想找個人聊聊天,於是試探著問,“姑娘,我們要不聊聊天吧。”
“嗯,你想聊什麼。”盧天策倒是無謂,他能夠感覺得到,這個車夫其實是害怕了,“沒關系。”
車夫是鎮長專門挑的,也算是知道這車裡的人是去誘敵的。他遲疑了一下,“你害怕嗎?我聽說這次犯事兒的可能不是人呢。萬一那些都是吃人的妖怪,那我們是不是死定了。”
“有點兒。”盧天策閉著眼睛,懷裡放著提前準備的訊號彈,衣服裡也藏著自保之物。他現在沒有武功,萬一那些人對他起了殺意,總歸要能自保才是。“你為什麼要來送我,明知道危險?為了錢?”
這個鎮子算不得特別富貴或者貧窮,可這世上最不缺的大概就是窮人了。
“自然是為了錢,鎮長說了,如果我把你送到縣裡,就有百兩白銀呢。這些錢足夠家裡一輩子不少吃穿了。”他頓了一下,“怕是怕,可是如果有這些錢,我死也值了。”
盧天策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他只是嗯了一聲,“你家裡有幾口人?”
“十幾口呢。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家裡的地又少,要不是我還有些手藝,估計都得餓死。”他感嘆,“哎,但是這次能夠平平安安吧。姑娘你呢,真是鎮長的侄女兒啊?”
“不是。”盧天策依然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在想,阿夷估計是睡了吧,已經挺晚了。也不知道福全是怎麼跟她說的。
馬車慢慢地搖,兩個人也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那因為對未知而生出的恐懼逐漸被按了下去。
天氣並不冷,空無一人的官道上蛙蟬爭鳴,十分熱鬧。
等到聊了半天家常過去,馬車最終還是進入了那條傳說中有古怪山精出沒的地方。這裡當年曾經發生過一些慘死。因此除非結伴而行,一個人是很少敢走這進而的。車夫總是聽家裡的老人講那些傳說,此時夜深人靜時身處此地,難免覺得發毛。
他不再開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姑娘,這地方不幹淨,你仔細些。”
鎮長的吩咐很簡單,送姑娘進縣裡,但是並不必真送。路上一旦情況有異,他只虛自己逃命便是。
即使是命令,車夫自然遵從,何況他也知道一直有人在跟著他們。可縱是如此,他還是刻要提醒馬車裡的盧天策。
善良的人!
可惜的是,那個著了女裝的少年眼皮子一直不曾睜開,自然也沒有人知道他是否感動過。
兩邊都是灌木叢,一側靠著兩座深山,一側不遠處卻是萬丈深淵。這段路是真險,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選擇在這兒動手。對方如真的是山精鬼怪,他一個凡人,又要怎麼逃跑。車夫七七八八地想,忽然間瞳孔爭大。馬兒不動了。
他一路打馬的速度不算快,但是這馬已經跟了他多年,兩人也是有些默契的。這路不難走,馬也喂的很飽,他忽然不動……
車夫起先還抽了他兩鞭子,待意識到什麼後,他忽然開始兩手哆嗦,“姑娘,馬不動了!”
有經驗的車夫,是可以分得出來馬兒是否疲累的。這還是他自己養的馬!一個幾十歲的大漢,忽然這般吐字不輕,可見一路過來必是嚇壞了。這會兒因著環境急變,他忍不住了罷。
盧天策到底還是心軟了,“你走吧。鎮長的任務你已經完成了。”
那車夫像是得了特赦令,跳下馬車就跑。
他上有老下有小,做為家裡的頂樑柱是絕不能出事的。然而那車夫慌不擇路,卻往那進山的方向狂奔,不過片刻功夫,身體忽然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
安靜的夜裡,一個人倒地所發出的聲音,是十分驚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