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善人和全娘為自己的惡行得到國律懲罰,兩具屍首無人來收,被暫時放去鎮外的義莊。
尚在軟禁房中面壁思過的慄海棠聽著劉二孃和青蘿唱雙簧似的講述刑場之事,海棠感慨楊氏族老爺們的虛偽。
“青蘿,你去見見洪管家。給他一些錢置備兩副棺材,再請些人將孟善人和全娘埋去鎮外的風水寶地。孟善人作惡多端,孟氏族人必定恨其入骨。至於全娘,她還有女兒,留個墳頭給女兒祭奠哀思吧。”
“小主子心善不計前嫌,奴婢還氣著呢。奴婢不去!”
青蘿噘起嘴巴躲到外間去了,她才不會原諒那兩個惡人。
劉二孃輕嘆,說:“青蘿姑娘氣全娘用錐子刺傷小主子。她不願去,我去吧。”
“多謝姑姑。”
慄海棠頜首致謝,待劉二孃出了房子,她喚來青蘿,說:“我都不氣,你氣什麼?若自己的親人被惡人害了,還能心懷慈悲的原諒兇手,那世間還分得清善惡、正邪、黑白嗎?”
青蘿不服氣地說:“全娘要報仇不該算計小主子,她怎不算計主人、算計洪管家、算計……”
“呵!這話說得不對。”
慄海棠抓著青蘿坐來身邊,為她理理披肩長髮,說:“我很同情全娘,也知道她心中隱忍著怎樣的悲痛。其實,我不怨她、師父也不怨她。”
“師父身負血海深仇,我的母親和弟弟也死於非命,而全孃的丈夫被衡六爺謀害,年輕的她帶著襁褓的女兒東躲西藏、伺機報仇,她活得不容易呀。”
“這幾日我獨自待在屋子裡,時常想師父、我和全娘是一樣的人。心中有正義,卻不得不活得卑鄙、邪惡、狠辣。”
“全娘當我做人質,要挾師父助她奪回屬於丈夫的楊氏權勢和財富,我和師父成為她手中的棋子。可仔細想想,師父和我在瓷裕鎮與八大氏族的族長們、老爺們和夫人們鬥得死活,許多人也成為我們手中的棋子。”
“小主子,你和主人是不同的。”
青蘿眼睛溼潤,側抱住海棠,憐惜勸道:“小主子是天底下最最善良的人,才不會和全娘一樣心狠手辣。”
“呵!只有你誇我是最最善良的人。”
慄海棠嘟嘴,扭頭親親青蘿的臉蛋,“好啦,不要哭啦。我知道青蘿姐姐真心的疼我,多謝啦!”
“小主子,以後不要再自作主張了。看你,又把自己弄得一身傷。”
青蘿輕觸海棠被纏厚厚藥棉紗的脖子,幸好冷肆出現及時,全娘刺入海棠脖子的錐子並不深,沒有刺穿她的頸側動脈。
慄海棠用袖子為青蘿擦淚,說:“有人來了,你去瞧瞧是誰。”
“咦?我怎沒聽到?”
青蘿驚訝,起身走出去檢視。
果然,院子裡,洪四雙手牽著一個白淨的奶娃娃和一個悲悽小臉的小女娃。見青蘿從房裡出來,堆滿笑容道:“青蘿姑娘,老奴領著小公子和小姑娘過來給小主子磕頭請安。”
“我不要!她害死我孃親,我不要磕頭請安!”
小女娃仇恨大吼,她知道親孃死了,再也回不來了。孟伯伯告訴過她,那個愛吃糖的醜姐姐會害死她的親孃,是一個大惡人派來的壞人。
洪四皺眉,厲聲大喝:“住口!”
青蘿因全娘算計海棠,連同小女娃也不喜歡。比起小女娃的仇恨,她一點也不少。聽到小女孩汙衊海棠是害死全孃的兇手,她忿忿地走下臺階一把抱起小女娃。
“臭小孩,你娘包藏禍心,你也不識善惡。今兒我要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什麼是黑,什麼是白。”
“你放開我!壞人!壞人!”
小女娃被青蘿挾在腋下嚎啕大哭,胡亂掙扎著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