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東又驚又怒地看著村長,完全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威脅自己。
然而村長說出這話,還真就是存著威脅的心思。
畢竟村長也發現了,跟柳大東好好的說道理,他是完全的油鹽不進,還不如就直接跟他來硬的,說不準他還會怕幾分。
“你自己好生想清楚,你要是非要亂來,那就莫怪我讓你在村裡混不下去。”村長冷哼一聲,接著又陰陽怪氣地補充了一句:“就沒見過你這樣害自己娃娃的,月娃怕是倒了八輩子黴,才遇到你這麼個老漢。”
發現村長似乎是來真的,柳大東眼皮子一跳,心瞬間就沉了下去。
對於像柳大東這樣從來沒有出過遠門、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的男人,他沒有什麼遠見,對外面的世界是恐懼大於好奇的。同時他也拒絕去接受新鮮事物,寧願一輩子都窩在村子裡,就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活。
若不是女兒考上大學讓他得到了村民們的羨慕,讓他成為了村子裡的‘名人’,他甚至都不願意讓女兒去唸什麼大學,因為女兒去唸書了,就代表著他需要自己照顧自己,這對於他來說是壞處多於好處的。
在他自己看來,他願意讓女兒去唸書,那已經是格外的恩賜了,現在村長提出來的去外地念書,那就是得寸進尺,是過分的要求。
若是提出這個話的是女兒,他早就咆哮著罵人,用盡各種各樣的辦法,讓女兒打消念頭了。
可偏偏說出這話的是村長,是他不敢放肆的物件。
再加上村長的威脅也確實正中靶心,柳大東面部表情有些抽搐,垂在兩邊的兩隻手緊握成拳,心裡開始後悔認這門親的同時,怒火也在胸口不停地翻騰。
一時間屋裡的氣氛陷入膠著狀態,只聽得柳大東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就像是個水開了的鍋爐一般,直呼呼作響。
不過村長壓根兒就不在意他有多生氣,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他,一副不說清楚答案就不讓走的架勢。
又過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柳大東敗下了陣來,他強忍住心裡的怨氣和不滿,垂著腦袋甕聲甕氣地說:“聽你的,都聽你的,現在好了嘛?”
村長看他好像還有些不情願的模樣,額頭上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心裡再度罵了一句:蠢貨。
要不是剛剛認了這門親,村長才不願意和這種蠢東西說廢話,想到以後還得和他繼續打交道,村長都開始懷疑認親是不是正確的決定了。
不過事已至此,想再多都沒有用了。
村長沒多廢話:“那這個事情就這麼說定了,就讓月娃去n省唸書。”
柳大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嗯”字。
村長見他這份模樣就來氣,當下也不願意繼續跟他多說什麼,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事情也說好了,你就快早點回去吧,我也不多留你了。”
這幅打發小狗的姿態,叫柳大東心裡越發的氣憤,可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小聲地說了一句:“那我去喊月娃。”
村長聲音高了兩分:“不用你喊,你回去你的,等會兒她自己曉得回去。”
柳大東心口跳得厲害,完全就是被氣的,難道認了這門乾親以後,他這個當老漢的還管不了女兒了麼?難道村長就以為他才是月娃的親爸了麼?
柳大東的腦子裡全是村長取代自己、被女兒孝敬的畫面,氣得他嘴唇都開始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