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妨礙她的手是抖得。
她甚至手指在鼻下停留數息,遲遲不肯移開。
明知不可能,卻還是抱有僥幸,甚至想用自己的固執,來迷惑一下。
迷惑地了誰?
鐘君闔上眼,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心中悲痛,並不比蘭心少。
蘭心緩緩地抽噎起來。
她聲音很小,她向來是不屑於這種情感的。
但她還是不能避免地感到難過。
遠處江清月不知何時已經上山,她看著這一幕,臉上並未太大波動。
她走到黎塵身前,瞥了他一眼。
黎塵似有所察,卻沒有回應。
大部分人的愛和恨其實都難以分明,此刻看到鐘家如此,也不免為他們惋惜。
他們走上前去,就像一開始青年人圍住老人和小孩,將他們圍住。
山間的飛鳥打了好幾個轉,又緩緩停在枝頭。
它並不能理解人類的行為,但是感到好奇,並為之駐足。
“大師兄!”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眾人轉頭,沈見碌回身見董爍暉及小師弟,還有當初在鐘家一起消失的散修們,小步跑著上來。
小師弟手裡還高高舉著一盞燈。
那是——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鐘家家主的命燈。
鐘老爺被妖王侵佔身體,剛剛天罰之下已經消失殆盡。
但是接過傳印的鐘墨,如今也沒了氣息。
這盞燈……
為什麼會是亮著的?
大家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出,同時看著那小孩一路小跑,生怕他讓這燈滅了。
渚舟上完坡到了平地,小心翼翼用袖子護著燭火,一步步走來。
沈見碌不解:“小舟,這是?”
渚舟滿頭大汗:“大師兄,這是神樹讓我帶來的。”
神樹,鐘府家的那棵樹。
由先祖親手栽種,受靦南一切氣運影響。
鐘君如獲救兵:“她說了什麼?”
渚舟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道:“她告訴我,她護住了這盞燈的火星,自己添了一把火讓它暫時不滅。”
“但是,她只能包裹住火星步讓滅,到底還是需要命燈自己燃起來。”
蘭心抬頭滿臉淚痕:“怎麼樣才能讓命燈自己燃起來?”
渚舟道:“神樹說,命燈是先祖留下的,專門感受鐘家一脈的,但是鐘家,是他留下守護靦南百姓的。”
“要想命燈自己燃,需要靦南真正需要那個人,並且認同那個人,才能受民眾願力所化,形成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