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牧均與陶道明都不約而同的沒有談論起有關典經的事情,反而對另一件事若有所思。
陶道明首先嘆道:“今日一見,太學腐化至此,管中窺豹可知天下人面目之醜陋。”
牧均冷然道:“一切紛爭從來都是由人引起,世間存在著太多醜陋的人,世人皆言仁義,但又有幾個人是真正的君子,走在大街之上,所有人都偽裝的如同君子一般,但實際的嘴臉誰又不清楚?只不過世人都在偽裝著自己。”
陶道明的語氣分外沉重:“要想讓天下真正的和平安定,只有每個人都成為聖賢君子才有可能,否則這世界永遠難以平靜,前輩說問天九鼎乃是浩劫之源,但這世上一切劫數的源頭卻都是人心。”他忽然生出一股無力感,以往面對任何敵人,任何劫數,他都有勇往直前的鬥志,但今天他卻不由有些灰心。
因為他實在看不到平定天下烽火的希望,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存在鬥爭,然後就會產生罪惡,除非天下所有人都死乾淨,否則這世界永遠不會平靜。
再強的人,再可怕的陰謀家,也不可能永遠作亂,但人心中的惡魔卻會時時刻刻伺機吞噬一切。
自己為天下蒼生奮鬥,平定各方災禍,但這一切災禍的來源其實還是他們自己,那麼所有的作為又有何意義呢,真的有希望嗎?
對此,牧均給他算了一條有關機率的數學題:“假如一個人是正人君子的可能性是萬分之一,那麼兩個人都是正人君子的可能性是多少?”
陶道明苦笑道:“萬分之一乘以萬分之一,是億分之一。”
“那三個人呢?”
“萬億分之一!”
“天下五域有多少人口?”
“這個沒有準確的數字,只有大概的估計,約莫是數百億。”
“那麼天下所有人都是正人君子,五域迎來真正安定的機率就是萬分之一的幾百億次方。”
萬分之一的數百億次方是多麼小的一個數字?就是分子為一,分母是前面幾個大於等於一的數字,後面帶了上千億個零。
這樣的機率究竟是多麼小?
也就比天下所有人生出的孩子都是男的,困難了五千的的數百億次方倍。
一個人是男是女的可能性都是二分之一,那麼天下所有人都是男人的可能性的億億億億億……分之一,就是所有人都是正人君子,天下再沒有災禍與罪惡的可能性。
那麼可能所有人都是男人或是女人嗎?理論上來說是有可能的,但實際情況誰都明白,那麼一件比這件事出現的機率還要小無數倍的事情呢?
“其實也還是有可能的,從機率的角度來說,只要世上存在一個正人君子,那麼就有可能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繼而所有人都是。這就是古往今來一切聖賢所追求的,比讓所有人都是男人還困難了無數倍的終極目標,大同世界!”牧均鄭重的說道。
“前輩你舉的這個例子可真貼切……”陶道明苦笑著,比所有人都是男人還要困難無數倍,這樣的目標縱然理論上有著可能,但真的有希望嗎?
“只要分子上的那個一還在,那麼無論分母后面有著多少個零,它都是有可能實現的,那麼你為何還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