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元溪早早的整裝待發,只見他勁裝束髮,整個人的氣勢都為之一變,他神情肅穆的望向二重天閣,對於流露出罕見的神情以及一言不發的元溪,蘇遠本想說幾句鼓舞的話,但始終沒有說出口,就這樣看著他走向二重天閣。
蘇遠沒有去觀戰,他來到通天梯一旁,向盡頭望去,眼神清澈明亮,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許久,通天梯的盡頭,如同往日一般,唐川踏著不變的步伐拾級而上。
待唐川將要經過蘇遠時,蘇遠突然走到他身邊,單膝跪下,雙手抱拳於身前行禮,挺直胸膛,眼睛定定的凝望著唐川,用平緩的語氣說道:“師尊,我想要變強。”
唐川聞言後站定,慢慢轉身望著蘇遠,在山下時他早已注意到少年一直在看著自己,不過他一直沒有任何的舉動,多年來他早已習慣不將自己的感情表露出來。他知道少年是在等他,然而少年的說出來的話還是讓他微微愣了一下,他說他想要變強。來在青陽院的弟子誰不是想要變得更強,但是從沒有弟子像他一樣說出來,唐川想,那必定是內心的渴望到了無法抑制的狀態。
“你為什麼想要變強?”唐川問了一個似乎不需要多問的問題。
“我心中有牽掛的東西,我想要守護它們。”蘇遠雙眸散發出熾熱的光,彷彿能將冰封萬年的冰雪融化。
他與唐川對視,毫無退縮之意。
昨夜,一夜無眠的他始終無法使悸動的心平靜下來,《帝國風雲錄》上所記載的不過是強者的平生事蹟,但是他卻看到那些光芒的背後的牽引著的感情,那些親情、友情,還有一些身影不停在他腦中盤旋,力量的渴望在他心裡醞釀,迅速蔓延壯大。
“好。”唐川的回答非常簡短,嘴角好像微不可擦的翹了一下。
唐川又說道:“不過想要變得更強的人猶如天上繁星之多,然而能最終站上頂點的不過寥寥之數。”
“弟子願意嘗試。”蘇遠答道。
蘇遠遲疑片刻,對唐川所練的“霸”之道提出了疑問。唐川將蘇遠扶起,只說道:“隨我來。”
唐川繼續沿著階梯往上,蘇遠在身側亦步跟隨。
唐川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身邊的少年,好像他已經忘了少年的存在,他就這要向通天梯頂部走去。蘇遠感到不解,不過他只能將疑問藏在心裡,他知道師尊必定是有深意。
在經過二重天閣時,蘇遠看到元溪正在和一個少年交戰,元溪在閃過對面的少年一刀後,躲避不及之下被一腳踢中,在地面上滾了一大段距離,爬起來之際正好看到唐川和蘇遠,不禁臉色一紅,可能惱怒對手令自己丟了臉,馬上連續搶攻,一拳打在對手臉上,看到對手被擊飛後的狼狽模樣,不禁得意的笑了起來。對面少年也非常氣惱,竟然拋掉武器合身撲向元溪,頓時扭打在一起,雙方你來我往,專門往臉上揍,不一會兩人已是鼻青臉腫,在場面上暫時看不出誰佔了優勢,不過蘇遠看他們毫無武者風範的架勢,十足像兩個互不服氣的地痞無賴在打鬥,不禁為他們汗顏,他悄悄看向唐川,發現他好像並不關心那邊的情況。
再往上,來到了三重天閣,蘇遠看到兩人年齡稍長的少年在切磋比武,招式老練,旁邊有人在不停的對兩方評頭論足。蘇遠在心裡暗暗做了一個比較,如果是自己,應該可以很快擊敗任何的一方,如果是那兩人聯手,自已的贏面也很大。
唐川還是沒有任何的表情,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連看一下的慾望都沒有,就好像這一切都是頑童的打鬧而已。
一直到五重天閣,唐川好像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蘇遠不禁心中納悶。
接近六重天閣時,蘇遠感受到一股厚重的力量在空中瀰漫,使置身其中的他仿若深陷泥沼,身體的力量無處施展出來。
他抬頭望去,有一個氣度不凡,儀表堂堂的青年靜坐於閣樓頂部,只見他雙目緊閉,好像沉醉在一個忘我的境界中。
唐川頓了頓,瞥了一眼樓閣之上的青年,輕輕的說了一句:“裝腔作勢,倒不如把這種心思多用在修煉上。”
聲音雖然不大,不過蘇遠彷彿能看到那道聲音穿過空間傳到了那個青年耳中,只見他聞言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然後摸著後腦勺尷尬的笑了笑,而那股厚重的力量早已蕩然無存。
蘇遠反應過來,原來那個青年是故意想以這種方式吸引唐川的注意,不過反而被唐川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到了第七重天閣,唐川終於停了下來,有一個持劍青年立於樓閣平臺上,他手中劍高高的舉著卻始終未落下,他背對著朝陽,陽光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
起初蘇遠看不明白青年的舉動,只能從青年的側面看到他微微皺著眉,額頭上有汗珠沿著臉頰往下滴,他看上去神情緊張,雙眼定定的盯著自己的影子,表情看上去好像很痛苦。蘇遠凝神看了很久,赫然發現劍峰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輕微顫動著,好像有萬鈞之力託著他的手讓他無法揮出這一劍,他就這樣和看不見的敵人較量著,臉上的汗水已經滾落到地上。
唐川很有耐心,站在階梯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