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彪在家裡的時候,他也這樣?”
“這個帶子裡面的時間是好幾年前了,那時候張彪還小,每次張可夫對我動手的時候,都是等張彪睡了”
“所以你並不知道張彪知道你們的事?”
“我知道張彪知道,不然他不會那麼恨他父親,只是我沒有想到……沒有想到……那孩子會把這些偷拍下來。”
貝薇薇露出同情的神色,被自己的兒子看見瞭如此不堪的一幕,她能理解張母此時的心情。
“那他現在還對你這樣嗎?”
“他很少回來,他在外面有女人,也有房子。”
下一刻,張母的表情扭曲,終於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我這是過的什麼日子啊!我這哪裡還是一個家啊!”
貝薇薇抓住張母的手,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我想,這就是張彪最恨他父親的原因吧。”
顧青抿著嘴,拿起了那隻風箏。
張彪已經不在了,張可夫也早已不是以前的那個好父親和好丈夫,但風箏上塗鴉的彩筆畫,依然充斥著濃濃的父愛。
那隻會飛的風箏,斷了線。
再也飛不上天了。
……
……
“還真是一個可悲的家庭。”
審訊室裡,唐淵聽完了貝薇薇的敘述,發出一聲嘆息。
貝薇薇朝房道:“我現在很同情張彪,他是個可憐的孩子。”
唐淵神情平靜,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說道:“張彪選擇在中榮社群見李鈺,是因為那個籃球場和破磚房是他和李桐常去的地方。李桐在的時候,為了李鈺差點打他一頓,讓他受到了屈辱。他對李桐懷恨在心,出於報複的快感,他要在破磚房裡玷汙李鈺,把屈辱還給李桐。這是我對張彪作案動機的分析。但你們在案發現場發現了攝像機,判斷張彪想把犯罪過程錄制下來,然後起到威脅李鈺的作用。但現在聯想到張彪的家庭狀況,我覺得你們的判斷不夠準確。”
貝薇薇將下巴靠在手背上,聽的很認真。
“我猜想,張彪想要錄制對李鈺的施暴過程,並不是為了威脅李鈺。相反,他會把施暴的影片發布出來。”
貝薇薇疑問道:“發布出來?這不是主動認罪了嗎?”
“張彪不怕認罪。在決定給李鈺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已經豁出去了。”唐淵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把對李鈺施暴的影片發出來,不但可以報複李桐,還能報複張可夫。柳州市鼎鼎有名的大律師,兒子居然是個ian犯,這對張可夫的名譽有巨大的影響。我甚至懷疑,張彪會同時把張可夫家暴的影片也一併發布。因為表面上看去,張彪恨的是李桐,其實他最恨的,是自己的父親,是張可夫!”
貝薇薇一臉的不可思議,眼神中卻又透露著股恍然大悟,聲音有些發顫的說道:“真是細思極恐。”
“生活在這種家庭的孩子,心理上患有嚴重的疾病。這樣的人長大了,表面上會很正常,往往彬彬有禮,甚至是人們眼中的大好人,謙謙君子。但實際上,他們的內心早已變成惡魔。這樣的人,是不怕犯罪的。因為他們的眼中沒有罪惡的分水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