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剩的不多,周長誦一手扶住人,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手幹脆拿掉勺子,把瓷碗沿貼在冉喬鳶唇邊。
可是一點用都沒有,連周長誦的衣擺都被吐上藥汁。
許嬤嬤在一邊看的心驚膽戰,芳碧默默扶著蘭碧的腰,她抬起眼睛又很快落下,蘭碧半倚著她,嘴唇緊咬,牙齒打顫忍住疼。
伸手讓人把藥碗拿下去,周長誦一點也不介意衣服被弄髒,他放輕聲音去握冉喬鳶的手。
“冉喬鳶?”
她的手都是涼的,現在連反應都沒了,濕漉漉的臉蛋貼在他的胸口,沒有任何動靜。
“藥呢?”
脊背冷汗直溢,忍著怒火開口,周長誦的眼睛終於轉到跪著的眾人身上。
聽到話的宮人都下意識發抖,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動,一直到外面急匆匆跑進來一個宮女,手上端了冉喬鳶的新藥。
“陛下,藥、藥來了。”
周長誦長撥出一口氣,抱著冉喬鳶,拿來了還燙手的藥碗。
這一回好了許多,總算喝了藥,美人眼皮微闔,是要睡著的徵兆。
周長誦摟了她一會兒,嘴唇在美人長發上輕輕磨蹭,他閉著眼睛,把冉喬鳶的手握的緊緊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
事情還沒有完,太承殿裡的宮人都被叫到另一側的偏殿,周長誦就坐在當中。兩邊是一整排朱紅色圈椅,他伸直了腿,手指搭在椅子扶手,微微往後仰起頭。
這裡沒有冉喬鳶住著的偏殿條件好,深秋冷風刺骨,很多人已經開始打顫。
芳碧摟緊了蘭碧的腰,不準她出去。她再不懂事,也知道只要蘭碧說話,她就會沒命。
陛下從來不會對她們心慈手軟,他的耐心與好脾氣,只給了娘娘一個人。
而娘娘現在完全不知道這裡的情況,根本沒有人會幫她們。
可是就算蘭碧不說話,有的是人要說。
秋雨也跪在地上,就在許嬤嬤身後。她的眼睛輕輕飄過另一邊兩個相依相偎的小丫頭,嘴角一彎,就著跪著的姿勢深深拜了下去。
“陛下,是蘭碧伺候的娘娘午睡,也是她跑出來叫的人。奴婢們並不知道屋子裡出了什麼事,等知道的時候,娘娘已經、已經成了那副樣子。”
帶著泣音,話都說不大穩,好像十分擔心冉喬鳶的模樣。
周長誦回正了臉,眼睛掃過抱在一起的兩個小姑娘,想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兩個是宮外跟著冉喬鳶的人。
“你來說。”
蘭碧眼神亂飄,完全不能專注。她被冉喬鳶剛才的模樣嚇壞,又急忙忙用身子擋住倒下來的冉喬鳶,差一點就讓她的肚子磕在床沿。她根本還沒有回神,聽到周長誦的問話,已經快要崩潰。
“我、奴婢,奴婢並不知道。陛下走之後,奴婢就進去送藥。但是、但是,娘娘已經睡著……”蘭碧一面說一面發抖,她拼命回想當時的情況,可是一無所獲。
“娘娘是醒來就變成這樣的,奴婢真的冤枉……”
芳碧已經扶不住她,蘭碧整個人往前撲去,手指摳在地面,指尖已經發白。
坐著的人完全沒有反應,周長誦看著底下跪的滿滿的人,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帶出去吧。”
他現在只想回去守著冉喬鳶。